記憶中,王兄抱著延兒站在高臺上,指著那一片士兵對他道:將來我們會用強大的兵力將北方韃虜打得落花流水,打得他們滾回老家永遠不敢再來!
臥帳里的沈鳶忽然打了個激靈。
一旁的撒吉說:&“原來娘娘并不是從小生長周朝京都的皇宮,是有自己的父王母后。&”
沈鳶頷首:&“我是淮南王的兒,只是因和親被抬公主頭銜。&”
撒吉道:&“怪不得見娘娘生得冰玉骨,原來是在南方那樣的地方養出來的人。&”
玉姿捂笑道:&“撒吉還這麼會說呢!說得文鄒鄒倒是和咱們皇宮里的嬤嬤有的一拼。&”
撒吉倒不在意,只是著沈鳶忽然惆悵起來的面容,輕聲問道:&“娘娘來朔北兩月有余,父母兄長定然思念,娘娘可有給他們寄出信件報平安?&”
沈鳶一驚。&“寄信?&”
漠北草原距離淮南十萬八千里,朔北與大周兩國之間也互有邊境防守,幾乎沒有送信驛站,如何能夠通信?
只聽撒吉說得肯定:&“周國常有商隊進朔北境貿易往來,若委托他們將信件帶周國,再又周國境信使送信,則有送到淮南親王手中。&”
沈鳶和玉姿互一眼,不約而同激起來。&“真的?這樣真的可行?&”沈鳶探追問。
&“雖然丟件的風險大時間也長,但未嘗不是一種寄信的方法。若是娘娘不放心,可多委托幾只商隊,每只商隊多付些委托金便是了。&”
沈鳶激不已,原本以為自己和親之后與家人要于永遠相隔的地步,卻不想還有相互聯系的方法。
立馬跳起來跑到拐角打開裝私人件的小箱子,翻箱倒柜地找起付給商隊的金銀細來。
撒吉微笑道:&“娘娘先不忙著找銀錢,可以先想想要在信上寫些什麼。&”
沈鳶從箱子里抬起頭。對哦,得好好想想!
深夜臥帳里點著好幾盞燈,沈鳶腳踩兔絨履鞋,披著狐絨斗篷,趴在案幾上寫著送去家鄉的信。
有許多話想對父母說,想對兄長說,筆尖點墨卻遲遲無法下筆。一個時辰下來,寫了兩行字,覺得不對了紙團扔在地上,又寫了兩行還是不對,了新的紙團。一團又一團,褐的地毯上已滾了三四個皺的白雪團子。
一抬頭,發現玉姿也抓耳撓腮伏在案上一副憋不出字的樣子。
沈鳶手:&“你寫了些什麼?拿來我看看。&”
玉姿撓著頭:&“一個字都沒寫呢!&”
沈鳶道是也和自己一樣,想說的太多一時間反而無從說起,便說:&“那你想寫什麼?說給我聽,我幫你摘撿些要的。&”
玉姿道:&“就是不知道要寫什麼,寫給誰。&”
沈鳶詫異:&“怎麼會不知道寫給誰呢?自然是寫給你的父母呀。&”
玉姿道:&“我四五歲就被父母托人送進宮里,他們拿了一錘子買賣的錢之后再沒出現過,說是我父母其實比陌生人還不如哩。&”拿筆抵著下:&“我本來想寫給宮里帶我的管事嬤嬤,可又想以前打罵我最多的就是,我干嘛要給寫信呀!要是寫給幾個原來玩得好的小伙伴,們在宮里無權無勢不見天日的,收不收得到信都不一定呢。左想右想,實在找不出要寫信給的人。&”
玉姿把筆一擱,兩手一攤,有些悵然又氣鼓鼓的:&“想來想去不寫了,誰關心我到了哪個犄角旮旯呀?就算寫出去了也沒人看。&”
沈鳶一時然,但見玉姿已經麻利地爬起來撿起一地紙團,&“奴婢給您倒些水來。&”轉頭就出門打水去了。
燭中就剩下沈鳶一個人,獨獨地坐著,著雪白紙張良久。久到燭火裂,帳外傳來野狼的聲。
定下決心,拾起筆在紙上落字。
【父王母后福啟,
兒和親至朔北已有兩月,鄉隨俗諸事安順,汗王溫待人和善,竟不似傳聞所言,兒與汗王相敬如賓琴瑟和諧,相以來,無一日不悅無一事不遂。】
沈鳶頓了頓筆,想到通一次信件至數月,轉而再寫:
【然,兒行千里,思念故園夢寐神馳&…】
作者有話說:
好多小可給文評論,抱歉不能一一回復,只能比心心~
25、太妃
撒吉去見岱欽的時候,岱欽正在與楊清元議事。
&“是什麼?&”岱欽問。
&“娘娘要寄回家鄉的信。&”
岱欽坐下來:&“你看過沒。&”
撒吉道:&“奴婢不識得字,娘娘的信件也不便過目。&”
捧信上前,呈于岱欽眼下,雋秀小楷映眼簾。岱欽瞥了一眼,就挪開了。
&“你掃一眼。&”他對楊清元道。
楊清元怔了一瞬。&“這不合適。&”
&“沒什麼不合適。&”岱欽胡須說得干脆,只掩藏掉眼里的些許窘迫。&“只需你看看可有關于兩國政事之言。&”
楊清元踟躕著,但岱欽一臉坦然地直直著他,只得他走上前,極其迅速地掃了一眼,挪開目。
&“不過向家中報去平安,再無其他。&”
岱欽著下頜,想了一會。&“沒什麼就隨去送,以后若無特殊況,可不用著我過目,如今已不是戰時。&”
撒吉便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