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發生了不事，但兩個人就都不說話了。
最后還是化解尷尬，熄滅蠟燭，拉著岱欽過來就寢。
&“時辰不早了，早些休息吧。&”
一面說，一面麻利地把先前玉姿鋪開的錦被往旁邊一掀，拉來岱欽的氈被鋪展。
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，沈鳶沒半分遲疑，就躲到被子里去了。
時間應該過去許久了，帳子里很暖和，沈鳶上覆著厚厚的氈被，卻還是有一點冷。無他，不過是來了月事虛寒。
好在后那人翻了個，給更多溫度。頭枕在的頸彎，嘆息聲捶打的耳。
&“上回是我失手，并非有意。&”他道。
這說的是扼傷的事。
&“沒關系，并不嚴重。&”說。
后的人沉默幾許，又道：&“扎那明日就啟程，你以后不用再看見他。&”
沈鳶點頭：&“知道了，您在宴會上就說了。&”
岱欽又道：&“立大王妃的事我也先推了，等你在這里安定下來。&”
沈鳶思忖一息，也點頭。
忽而窸窣聲起，沈鳶肩頭收，整個人被翻轉過來。周圍還是一片黑暗，唯一能看到的，是正上方一雙亮的眼睛。被眼簾覆住一半，著眼神低低地凝視，好像一頭黑夜里覓食的狼。
&“你是不是還在生氣？&”那頭狼不死心地問，非要尋究底。
沈鳶睜著一雙含水春目，初始有些忪怔，忽而彎起眼角微微失笑。
&“沒有。&”說，亮晶晶的眼睛彎得像柳葉。
岱欽的眼神里似乎還有些不夠相信。明明在宴席上那般義正言辭欺霜賽雪，火映在眼里帶出許多閃爍星，怎麼會僅僅一會功夫就完全消氣了呢？
沈鳶道：&“只是當時扎那要搶玉姿，我為了，不得不那樣說話。&”
&“我知道他不喜歡我，他想搶玉姿說那些話，都不過是想在眾人面前辱我，所以我不得不回擊。&”
&“我確實也不喜歡扎那，但我知道像他這麼想的不止他一人，有很多人，都不喜歡我。&”
岱欽沉默著。今日扎那赤摞摞的話語，眾人默認的表，都在腦海中回放，讓他知道說的并不錯。他雖然是他們的王上，但照樣止不住他們對的輕視。
沈鳶支起軀：&“臣妾不過想長久地留在這里，要想在朔北生存下去，必要有您的庇護。臣妾別無他求，只想要這樣的庇護。&”
湊近他，手臂環在岱欽頸后：&“既然汗王決定與大周合作共，一定也會給予臣妾以庇護。既如此，臣妾心安。&”
黑暗中小王妃的臉從岱欽肩頭退出來，與岱欽側過來的臉相對。這樣近的距離足以讓沈鳶看清他的神態：起初是些許困，隨后又陷沉思。
岱欽覺得，他的小王妃總是非常溫順親切，符合他對王妃的期待，但也讓他覺得極不真實。他見過父王的許多姬妾，們圍著父王轉，得寵最多的人，總是嬉笑怒罵奔放張揚。
難道中原來的人真的這麼含蓄溫？這溫多次令他沉溺，卻又讓他覺得失真。好像落到綿綿的云朵上，失去著力點。
只他現在慢慢有些明白。其實不過因和親的目的而來，異國他鄉無所依傍，唯有在汗王的蔭庇下生存。就和那些不他父王寵的人一樣，無其他可傍，便無張揚任的資本。
&“我會讓你在這里立足的。&”岱欽扶著小王妃的頭埋在頸間，沉聲道。
&…&…
直到岱欽的近衛來之前，扎那都覺得自己還有翻盤的機會。他和王兄一母同胞，王兄馳騁沙場征戰多年一直將他帶在旁，教他騎馬教他箭，是兄弟更像父子。這樣的，怎麼能因為一個人說變就變呢？
王兄一定只是一時上頭！等天一亮，他肯定會親自前來挽留他的！
直到岱欽的近衛站在他面前，把他的馬牽到他面前，真的要他直接騎馬滾蛋，他才意識到，大局已定。
&“我想見王兄！&”扎那不甘心地嚷嚷。
&“汗王說，讓你現在就走，不要耽誤時間。&”
呸！哥哥就這麼對他？就因為他隨口說了幾句話？
扎那著頭皮上馬，回頭了一眼長長的隊伍，那是他從封地逃到上都時帶來的東西，有他的生活用、金銀細、打獵裝備&…一車一車，被他裝的滿滿當當。
現在他就要帶著這麼多東西一起滾/蛋了。
扎那眼睛紅紅的，長這麼大，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挫敗。他忽然一拉韁繩，調轉馬頭朝岱欽的大帳奔去。
他必須得找哥哥談談！
奔到大帳前，卻不見哥哥的影。向遠眺，只能看到地平線上有一匹白馬緩緩前行，馬上的人，一個是他的王兄，一個則是王兄的妃子。
扎那停在那里，心終于沉下去。后近衛追趕的蹄聲漸近，一陣陣送他的耳中。
不知道是不是想補償沈鳶，岱欽一大早興沖沖地要帶去跑馬。沈鳶按著太，不知道他從哪來的突發奇想，想一出是一出的。但他都把馬拉到面前了，還能不去嗎？
騎著白馬跑了一路，終于在臥帳外面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