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他來發言,后無疑站了一幫支持之人。
岱欽一只手撐在案上,歪斜著子:&“我們接他們的和親請求,就是已經有意休戰好,那個時候你們怎麼不說?&”
&“那怎麼一樣?我們與他們和親,是要他們進獻資,我們在上他們在下。&”
岱欽的角在濃須之間扯出一個弧度,他開口:&“我要和他們合兵,也是有條件,要他們能為我們提供后援分散大余的兵力,還要他們為我們定期運來資,支撐我們后備補給。照樣是我們在上,他們在下。&”
幾個人面面相覷。
&“他們果真愿意接這些條件?&”穆沁質疑。
岱欽道:&“你覺得他們敢不敢不接這些條件?&”
穆沁略沉思。
另一人質疑:&“大余人才剛剛來過,我方兵力折損嚴重,周朝軍隊疲,即使兩方合力,也打不下來。&”
&“不錯!現在各部的氣勢都弱,剛剛經歷一仗誰敢保證就能反擊功?&”
&“周朝軍隊那個鬼樣子,有他們還怕拖我們的后呢!&”
&“照我說,不如直接南下干他/娘的一票,讓將士們都恢復恢復士氣再說!&”
眾人皆哈哈大笑。
在座的這些人,個個都是王室貴族,不是老汗王的兄弟便是子嗣,他們手中握有兵權,能與上都的汗王分庭對抗,站在王座面前放聲大笑毫不畏懼。
岱欽起眼皮問站在角落里的可木兒親王:&“王叔,你怎麼看?&”
一直不說話的可木兒被點了名,立馬表態:&“一切皆由王上作主,你有了決定,我們照做便是。不過,幾位王爺說的話,也實在不無道理。&”
老狐貍。岱欽心里冷笑。攢這些人來他帳中質問的是他,一臉無辜把自己撇的干干凈凈的還是他。中原人的那一套世故真的被他融會貫通了。
岱欽招手,招來楊清元。&“說說你的想法。&”他問。
眾人又把目投向楊清元。這個中原人他們早有耳聞,一個被俘虜的周朝世子,憑什麼能呆在汗王邊到優待?
只見楊清元走到沙盤前,指著朔北、大周與大余的三國接壤地圖,不不慢地回答:
&“依臣愚見,大余國南邊接壤大周,東邊接壤朔北。大余的上都靠東偏南,正在國境邊緣,若朔北、大周東南合攻,必然到重創,如大余王族不想被俘只能遷都西北。&”
&“但大余國土雖大,地廣人稀管理松散,大部分地方四季嚴寒無人居住,遷都過程必然損耗嚴重。我等只需要重創一次再合圍耗他們的兵力資,不出三個月,待到冬日來臨,大余不攻自亡,大半國土皆可收歸朔北所有。&”
&“因此,攻打大余的兵力無需太多,前鋒必然是銳,后續只要補給供應充足,配備良包圍戰耗死他們,便不怕他們反擊。&”
楊清元手持指揮棒在沙盤中演示,有理有據令人信服,剛剛還在戲謔揶揄的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岱欽的角上揚,又問可木兒:&“王叔,楊清元方才所言,您覺得如何?&”
可木兒眼看著自己踢出去的皮球又被岱欽三言兩語地踢回來,只得不聲地回答:&“他說的確實在理,只是后備供應一直都是我朔北的大問題。&”
&“這個大問題可以按照汗王提出的法子,讓南方的周朝替我們解決。&”楊清元垂目答。
眾人又都瞥向他。這次,他們的眼神從懷疑輕視變了鄙夷。無論在何,忠誠,始終是英雄們重視的第一品質,一個拋棄故土出賣國家的人,無論多有能力,都只能做小人。
岱欽起道:&“與其擔憂如何補充供給,不如先想一想咱們的軍隊能不能團結。&”
他踱步走到眾人面前:&“剛剛你們說你們的軍隊都被大余人打得疲無力,難不是想說,即使國家有需,你們也無法派出軍隊?&”
眾人都默不作聲了。
岱欽站在眾人面前,第一排的穆沁首當其沖承汗王的直視。
只是穆沁作為汗王的長兄,骨子里并不懼岱欽。
&“我只知道,要是沒有充足的糧草軍備,就算我肯讓將士們征戰,他們在馬背上也不一定能打得起神!&”
岱欽的眉頭輕,挑起眉尾拉長深刻的眼瞼折痕。
他知道他們的意思。
話語里句句為著手下的將士,骨子里卻時時繞不開私利。他們想要和平樂,能有數不盡的金銀資。
替上都的汗王苦哈哈地賣命,憑什麼?
這就是岱欽所怒的。十年打拼,建立一統帝國,有了土地與人口,分配了資源與權力;但功之后大家都沉溺于樂,已有太久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大戰,許多人,已經從骨子里丟失了游牧民族的立足之本:野。
更重要的是,合久必分,恒古不變。軍權與管理權一旦通過封地的形式分散,接下來的走向就是分裂。
杜特兒汗王曾拉著小岱欽的手,教育他:中原王朝就是如此,三百年一回。帝王之、集/權分權,是中原讀書人研究了上千年的學問。我們終有一天要面臨和他們一樣的難題,到時只能向他們學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