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他們是尊貴的后妃、皇子,如今不過是手無寸鐵的婦孺。
皇后閉上眼睛,再睜開。&“本宮依定國公所言,還請定國公放過他們。&”說。
&“娘娘折煞老臣,不是依臣所言,是依詔書所言。&”
皇后對眾人:&“不要害怕,只是一封詔書,你們認了,今日就能出的去,我們&…我們還能繼續過日子。&”
目點過每個人后,抬眼看向二皇子,目閃,是在懇求。
平生與的夫君一般平庸,更一般自私涼薄。渾渾噩噩了大半生,到了末路,就讓最后做一些事,爭取一些事吧,到底算是在紅塵里清醒一回。
&…&…
獨孤侯跟在那人后一路穿過街巷,夜風呼嘯而過,卷起幾片落葉,干葉剮蹭地面的聲音凄凄歷歷,宛如有人在啜泣。
他不由想起今夜發生的一切。承德殿白玉長階上,大家都跪著,親眼看見那個大臣從宮殿里大搖大擺地走出來。
&“各位大人都跪著做什麼?&”
&“陛下龍欠康,實在不便召見群臣。&”
&“各位大人都回去吧。&”
&“朱大人。&”
&“王大人。&”
&“李大人。&”
&“夜深重,都回去吧!&”
汪淼角含著笑直起腰,他的衛兵從四面八方而來,披盔甲手握腰刀,勤勤懇懇地為定國公勸導群臣。
終于,在他們的&“勸說&”下,有些人回去了,有些人被帶走了。過半個時辰,又有人主離開,有些人以頭搶地被帶走。過半個時辰&…
直到就剩他們幾個了。
汪淼走上來,站在他面前,俯視他,著胡須,笑意滿滿。
那一刻,他第一次知道,人心是可以&“咯噔&”一聲的。
&“唉!&”街道上行走的獨孤侯搖頭嘆出好大一口氣。
&“嘆什麼?&”前那個人側過頭擰眉沒好氣地問他。
嘆你主子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!獨孤侯腹誹,沒說話。
轉過街道,繞進巷子,獨孤侯突然看到了前方一棟門樓上掛著的錦旗。
&“為什麼帶我來驛站?&”
&“你會知道的。&”
帶著滿腔疑往前走,回巷中的吵鬧聲越來越響,幾個獷高昂的人聲此起彼伏吵吵鬧鬧,嘰里咕嚕喊了一堆,沒一句漢語。
獨孤侯恍然,止住步伐,停在門口。
&“里面是朔北的來人?&”
&“是。&”
&“他們是怎麼了?&”
話音剛落,瓷打碎桌椅撞,響遍街頭巷尾,里面的人罵得更兇了,火從窗戶紙出來喧囂直上,簡直要沖破屋頂。
&“嚷一夜了。&”帶他來的人扶住腦門,無奈地說:&“宮里這麼多事本沒空見他們,他們等得急了,囂著要把驛站全砸了,再一路殺到皇宮去,把陛下從病榻上拽起來。&”
獨孤侯不敢置信地他:&“你們就不做什麼,就任憑他們這樣胡鬧?&”
那人乜他:&“做什麼?都是貴人,得供著!懂嗎!&”
獨孤侯噎住,他知道汪淼為什麼要找他來了。
&“你,進去和他們說說,務必安好。&”
敲開門,寬大的形,虬結的,合的皮,迸發囂張的火焰剎時熄滅,朔北的來人都停下作,轉過臉來看向門外的兩人。
目撞的剎那,獨孤侯想起了當日的景。最前面這人,不就是當初要他卸貨的朔北人!
&“小老頭!&”圖也認出他來,捧腹哈哈大笑。
扔掉手里的刀,大步上前,一把攔住他口中的小老頭的肩膀,把他干瘦的小子釀釀蹌蹌地攬到懷里。
&“圖&…圖將軍&…&”獨孤侯差點不過氣來。
圖卻高興壞了,憋了一天了,總算來了個面孔,不然他真的要砸了這狗/娘養的地方!把大周皇帝從皇宮里拖出來暴打!
&“你,來陪我們喝酒!&”朔北人都哈哈大笑。
&“唉!&”獨孤侯子一閃,總算出來了。
滿屋的朔北人停下來擰眉看他,像幾頭野熊在看人。
獨孤侯整整服。&“既然各位來了我大周朝的地界上,總得要先嘗嘗我大周朝的好酒,也讓我們盡地主之誼。&”一抬手:&“來兩壇兒紅!&”
&“這是我最喜的酒,各位嘗嘗與你們的馬酒相比如何?&”
到底是混跡場半生,很快從容自若。
朔北人愣了一下,緩緩坐下來,為首的圖拿眼睛一瞟獨孤侯。
這小老頭,有點意思!
&…&…
朔北國的汗王臥帳,沈鳶不住地翻,夢魘纏擾著不得安睡,又令難以醒來,手抓了被沿起伏褶皺從拳心散開。
忽地一聲輕響,橙黃火星從火折子迸出,點燃了燭臺,帳里繼而明亮起來。
沈鳶翻得愈發猛烈,來來回回口中夢囈,腦門已浮出一層亮晶晶的細汗。
&“殿下,殿下。&”
耳邊有個輕的聲呼喊。
&“啊&”
沈鳶發出一聲低呼,掙夢魘的束縛醒過來。
&“您做噩夢了嗎?&”玉姿的面孔出現在床頭,關切地問。
沈鳶恍惚了一會,才坐起來。&“好像是做了一個夢,和父王母妃有關。&”
玉姿拍著的背安:&“那應該是夢呢。&”
&“是噩夢,但我想不起來了。&”
&“夢都是反的,殿下做噩夢,說明王爺娘娘正過得好呢。&”
沈鳶捂著額頭,想起些什麼:&“玉姿,你怎麼突然過來了?&”
玉姿眼睛一亮:&“王爺和娘娘回信了!奴婢知道您思鄉心切,拿到信第一時間就來和您說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