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它沒有像往常那樣被鎖在馬圈,而是悠閑自在地俯在地上翻厚厚的撥石子玩。
&“怎麼將它放出來了?&”岱欽問。
沈鳶重新滿上一杯茶。&“它最近很聽話,把它放出來氣,給點獎勵。&”
岱欽瞥:&“鬼點子多。&”
沈鳶坐在岱欽邊,支起手臂撐腮轉過臉,眸子亮晶晶。
&“畢竟還是小馬,就跟小孩子一樣,要連哄帶騙的,沒點鬼點子還真管不住它。&”
岱欽扯起角:&“它現在是真認你作主子了。&”
&“算是吧。它現在聽話倒是真的。&”
沈鳶不知道,但岱欽卻清楚,福團兒的母親是一匹野十足的烈馬,是被極有經驗的馴馬人使了許多力氣才馴服的。福團兒的格繼承了母親,骨子里頑劣不羈,不是那麼溫順。
正因此當初給沈鳶挑馬,岱欽猶豫了許久。但福團兒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寶馬,他打心眼里覺得這樣極致的寶就該配。馴馬人拍著脯保證一定會從旁照看喂養,讓他下決心挑選了它來。
現在看來,這人與馬和諧共的速度也著實快了些&…
本著那止不住的好奇,岱欽起出了氈帳,走到福團兒邊細細打量它。
小王妃邁著靜悄悄的步子跟上來,輕輕倚上岱欽的臂膀,在他臂彎里悄悄說:
&“您看它現在是在玩呢,它無聊的時候就喜歡在地上拱石子玩。&”
&“要是玩累了,它就會拱拱帳子要人送它回去,有好幾次帳子都快被它給拱破了,被撒吉教訓了好幾次。&”
&“它只是頑皮了些,就像小孩一樣,喜歡玩,還喜歡吃,要人哄著,有時候還得揍一揍。&”
沈鳶笑起來:&“可著呢!&”
福團兒在眼前,沈鳶在臂彎里,岱欽心里一暖,低下頭聲問:&“你這麼了解小孩子,莫不是家里有個小弟弟?&”
&“汗王猜對了一半。&”回答:&“妾家里確實有個小孩子,只不是弟弟,而是侄子。&”
岱欽擰眉:&“沒聽你說過家里還有其他兄弟姐妹。&”
沈鳶想起嫁來半年,與岱欽兩人雖然關系親了很多,但好像仍然流甚,每每幾乎淺嘗即止,關于他們各自的過往,兩人似乎沒認真流過。
于是解釋:&“富裕點的人家都是一大家子,妾的家里是皇室宗親自然更不會差,上面是有一個哥哥的。&”
岱欽忽然目凝滯,生出許多嚴肅的困。沈鳶被他突如其來的肅穆嚇了一跳,慢慢松開抓著他胳膊的手,定定看他。
&“那為什麼他還能同意你嫁過來?&”岱欽突然問。
&“同意&…?&”
&“如果你家里只有年邁的父母,他們保不住你還算有理由,可你哥哥年輕力壯,自己的妹妹被人送來和親,他為什麼不帶兵反抗!&”
沈鳶驚得說不出話。
夜穹深暗,襯得穹頂下的岱欽愈發冷肅:&“連自己的妹妹都無法保護,還算得了什麼男人?&”
&“不是&…&”沈鳶覺得腦袋一空:&“不是你想的那樣。&”
岱欽冷冷言道:&“在我們朔北人眼里,就是這樣。&”
沈鳶退開兩步又站穩,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岱欽的這一句斬荊截鐵的論斷。
&“可能我們確實與你們有諸多不同吧。&”最終只能悵然失笑。&“只我哥哥,并不是懦弱之人。&”
岱欽立在馬旁,不說話。
對面的小姑娘一向順著他,此刻卻堅定地反駁著他,即使面容平靜聲音輕綿。
&“我的哥哥,一直都有一顆赤子之心,心里想的都是忠君報國海清河晏,他雖然不是您欣賞的那種勇士,但絕對會是我們中原人心中的君子。&”
&“君子。&”小王妃微微歪腦袋,含笑問岱欽:&“汗王聽說過這個詞嗎?&”
印象中的兄長,絕對配得上這個稱呼。
岱欽從楊清元那里聽過,但他并沒理解過,這個詞超越了朔北人的理解范疇。
沈鳶道:
&“我哥哥為世子,要顧忌很多事,要考慮很多人,不能像汗王麾下的勇士們一樣只說對不對、強與弱,這不是我們中原人的行事方式。&”
&“權衡利弊后,為了大局有所取舍,在我們看來,也很難得。&”
&“再說我來和親,也是心甘愿的,為了父母親族,我愿意這樣做,不愿家人為我貿然反抗朝廷。&”
握住岱欽的大手,踮起腳尖,在他耳邊說:&“所以還請汗王不要再這樣說我的王兄了,不然我會不高興的。&”
岱欽眉尾不自覺地一挑。再看他的小王妃,面若桃花,目如春水般,從來如此。只好像這次突然多了其他什麼東西。
&“王妃可沒有對汗王生氣的權力。&”他佯裝有怒,逗。
&“可是汗王也沒有強迫王妃不生氣的能力呀。&”沈鳶笑道。
作者有話說:
新年快樂,我去休假啦!
話說我男主對手戲是不是了點,第一次寫文,節奏把控上我還在慢慢學
✿ 47、大醉
獨孤侯沒有想到, 國喪之后能與他真正心的,居然只有朔北人。
朔北人?
他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一碗酒遞到面前,清澈的酒水泛起細細波紋在碗中搖晃, 映照出他雙眉鎖的面孔。
他盯著這倒影, 不由自主地拿手眉心捋開褶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