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想了想，又嘆氣：&“也不知道云嬤嬤、徐嬤嬤、小紅、移星們都怎麼樣了，在宮里過的好不好，能不能接濟得上宮外的家人。&”
雖然在宮里時總嬤嬤的打，但真到了朔北，心里總還時不時地惦記起們來。&“那時候我被選中陪嫁朔北，們還哭了，說我要去苦寒的地方苦去了，沒想到現在反而調了個，京都反而才是最苦的地方。&”
玉姿的眼淚掉在沈鳶手背上。
還記得當初大余國攻破朔北防線深腹地，戰事不過持續一天，但卻足夠慘烈，平民的帳篷羊圈被踢翻，牧民被馬蹄踏死，士兵的殘肢斷臂堆小山，夜晚那些軍營發出的哀嚎聲更是不絕于耳。
沈鳶和玉姿是經歷過的。所以，們也都知道南邊的況并不會好。
玉姿又問：&“要是朝廷或者藩王一方打贏了仗，咱們會怎麼樣啊？&”
沈鳶想了想：&“我也不知道，其實我心里是希沈家人能贏的，如果汪淼把持了朝政，縱然他不敢做些什麼，但難保將來不會改朝換代。但是我有時候又想，如果三王真的攻進了京都，說不準又會因為他們三個誰坐大位干上一仗，那戰事還得繼續&…我懂的，想不了那麼多，只能保住咱們眼前。&”
沈鳶手幫玉姿了淚，玉姿又小聲問：&“那咱們在這兒，該做些什麼呀？&”
沈鳶道：&“好像沒有什麼可做的。能在這里好好活著，那便是幸運。無論最后誰坐了大位，他們還會顧及我們在朔北的份，不會我們的家人。&”
玉姿點著頭，像是立刻明白過來：&“懂啦，要是殿下生了小王子，小王子以后當了朔北的繼承人，那王爺在淮南就更沒后顧之憂了！&”
沈鳶捂臉：&“還早呢。&”
但玉姿已經翻下來，一把搶過主子手里的棗子放到爐邊，里直念叨：&“那更不能吃涼的了！&”
沈鳶無奈：&“行了行了，我都注意著。&”按下玉姿，忽而正說：&“別瞎想了，別說我現在沒有孕，就算真有了孩子，也當不繼承人的。&”
玉姿震驚：&“為什麼？&”
&“朔北沒有讓異族子作繼承人的傳統。你看穆沁，雖然是長子，卻也沒有資格坐上王座。&”
玉姿愣在那里。&“可是，可是汗王現在也沒有別人啊。&”
沈鳶道：&“現在沒有，以后總會有的。&”
玉姿說不出話了。
藍天下，沈鳶坐在馬背上，眺那綿延天際的白平原。了小腹，一如既往的平坦，醫還是那一套說辭：寒氣不能孕。
雖然岱欽從來沒有說過些什麼，但沈鳶知道，朔北的無數雙眼睛還在看著。但是岱欽不發話，其他人不敢明著說，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。
岱欽說是自己的妻子，必不兩難，這便是的幸運。其他的，不能再要求更多。
福團兒又噴出一團白霧，跺著前蹄，朝東邊用力點了點馬頭。
&“怎麼了？&”沈鳶輕拍安它，抬起頭，白雪覆蓋的空曠緩坡上，突然出現許多人。
✿ 56、追擊
駿馬沖出地平線沖進沈鳶視野中, 一匹、兩匹、接著是許多匹高頭大馬，從地平線那頭沖出來順著雪幕飛奔直下，白雪霧彌漫天際。
馬上的那些人均著裘盔甲, 朔北騎兵的打扮, 揚起長鞭，扭頭朝后的雪地打。
沈鳶騎馬立于緩坡這頭, 直到他們逐漸近, 才終于看清。
那些騎兵打的本不是什麼雪地，雪霧散去，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扭掙扎，被繩索捆綁串行系在馬后，被一路拖行至此。
他們后，是長長的拖行軌跡, 翻滾的雪堆中混雜泥與。
馬隊緩行下來, 被拖行的人終于找到緩口氣的機會。有人爬起來直沖上來要反擊, 被馬上的士兵一拳打倒在地。
馬隊撂下牛皮繩，包圍地上的奴隸圍一圈來回環繞, 挑選他們想要的人。
立在不遠的沈鳶問衛兵：&“這些是什麼人？&”
衛兵答：&“看樣子是俘虜。&”
俘虜嗎？
&“啊！&”
刺耳尖劃破長空, 沈鳶舉目, 一張稚的臉直進眼簾。
&“就了！&”
士兵彎腰抱起選中的獵，高高扛起摔上馬背，一揚馬鞭奔出馬隊。
馬略過, 就在經過的一瞬，馬背上被橫臥的俘虜抬起臉。
黝黑皮, 糙臉頰, 唯眼睛清澈, 是的稚與質樸, 如今染上極度的驚恐，于沈鳶眼前一晃而過。
手心的韁繩倏地握，沈鳶轉頭，明利眸直衛兵，質詢：&“為什麼會有孩？&”
衛兵略一怔，回答：&“可能是從邊境上擄來的奴隸。&”
那邊的騎兵還在挑選自己的獵，鞭子落下，揚起俘虜的臉，看到人便抓起，像抓小一般，一個接一個抓上馬背。
&“混蛋！&”
雪地里那些人罵，有人爬起掄出拳頭，馬上騎兵舉刀向天，頓時激起千層雪浪。
人被扛起來，扔馬上。騎兵飛奔出列，一個接一個，像箭矢從沈鳶前略過。
那些臉龐匆匆而過，距離太遠，人看不清長相，唯眸明亮，如鋒利刀尖，在人心上重重刻上印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