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

第119章

獨孤侯道:&“如今西邊大余國虎視眈眈, 難保不會趁著初春南下侵中原, 亡齒寒,大余若盤踞中原,必然對朔北形夾擊之勢。若真到那時,還朔北可出兵阻擊。&”

岱欽漠然:&“這個不需要你提醒。&”他子朝前探去:&“還有呢?&”

還有?獨孤侯忪怔。

腦海中浮現出汪淼的那張面孔,雙目凌厲凜冽,帶著一貫的威嚴又摻雜一狡猾。臨行前,汪淼說:&“這次你去朔北,還有一件大事要談。談好了,禮部尚書的位置就是你的,談不好&…&”

是的,還有一件事。

&“回去告訴你的皇帝。&”王座上的岱欽卻先開了口:&“不要癡心妄想我會出兵支持他。&”

岱欽手里攥著那一紙文書,嗓音渾厚響亮:&“這上面蓋的是大周天子的玉璽,但背后無不是那個定國公的授意。你以為我不知道他你來這里的目的嗎?&”

手心朝下,文書落在膝蓋上,岱欽說:&“我沒心思去管你大周皇帝的位置誰來坐,你也沒資格求我的兵!&”

這一通忽如其來的斥責獨孤侯腦子嗡嗡響,他定了定神,才慢慢意識到岱欽是什麼意思。

朔北的汗王覺得,他前來是代汪淼求兵嗎?汗王一口回絕,臉上輕蔑鄙夷一覽無余,是&…因為汪淼打的是沈家人?

獨孤侯目右移,落在了岱欽旁的沈鳶上。只岱欽的眸過于銳利,獨孤侯的注意力無法在沈鳶上停留太久。

只好拉回目,回答:&“定國公無此意。&”

&“那就好。&”岱欽道,緩和了些表,又說:&“事談完了,就別在這耗著了。&”

這話獨孤侯再明白不過了,上一次朔北人就是這麼趕人的。那次他晚上才到的朔北大營,屁都沒坐熱就被人下了逐客令,只得連夜收拾行囊就往回趕。

甚是狼狽。

獨孤侯從上一次就積在心里的惱火突突地往頭頂沖,只他在異國他鄉,母國又羸弱,實在沒有發怒的資本。

氣就被憋回去了。

待要喪氣,人已被一個寬大的影籠罩得嚴嚴實實,獨孤侯抬著眼,看到了人高馬大的圖正站在前,笑瞇瞇地看著自己。

&“害什麼怕?咱們汗王這是你在咱們朔北好好放松放松!你以為是要生吞活剝了你?&”

說話間,圖一條胳膊已經搭到獨孤侯肩上,接著一群朔北大漢朗聲笑著沖上來,把獨孤侯就往外面推。

這大起大落唬得獨孤侯一愣一愣,他被人推著腳下不聽使喚,只得扭著脖子轉頭從人群里尋沈鳶,指來救他困。

但見岱欽從王座起須而笑闊步下了座臺,邊跟隨的正是沈鳶。

沈鳶清甜的聲音傳過來,像是憋著笑:&“獨孤大人,他們是要拉你去喝酒呢。&”

一點也沒要救他的意思。

不過這些莽漢真的只是拉他去喝酒了,說是朔北人的待客之道。喝酒還不夠,晚些的時候又拉他去了馬場,說是要騎馬箭,這&…也是朔北人的待客之道。

獨孤侯著眉心,第一次覺得自己確實年紀大了,筋骨不行了。

到了馬場,汗王和王妃也在。

獨孤侯遠遠地看著,看到著裘的沈鳶騎著一匹烏黑駿馬,手里握著弓箭朝遠的靶子去。一匹雪白高馬在旁,馬上的岱欽聚會神地看著,時不時出言指導。一黑一白的剪影立在地平線上,猶如日月凌空。

獨孤侯看著了神。

一年前,陳皇后急需一個替代品遠嫁和親,于是選中淮南王的兒沈鳶。因為只是個小藩王之,在京都沒有人脈基,當初組和親隊伍時,基本沒有給予陪嫁侍與兵卒。

而后朝廷又選定了他這麼一個仕途庸碌的三品員陪行。給他的任務就一個:把沈鳶活著送到汗王面前,別半路死了就行。

這樣的安置,幾乎就是在宣告和親公主短暫又悲慘的一生。

誰會相信和親公主真的能在草原上過得好呢?沒人相信的。

就算后來圖來京都時和他說,王妃很得汗王的寵,甚至為著拒絕了納別人,他也只是一笑而過。

在他出使前,陳太后甚至召見了他說:到了朔北,去見一見紹,回來和哀家說一說。

他知道,陳太后太需要這些信息聊以藉了。知道一個人比過得更慘,比境更為艱難,讓確信自己當初替換下兒的舉沒有錯,才能讓的心里有些安

到底還是因為,沒人相信沈鳶能在草原立足。

但是這是真的嗎?

小公主。

蹄聲拉回思緒,獨孤侯旁多了楊清元。

&“世子爺。&”獨孤侯低頭。

&“我早就不是什麼世子爺了,不必如此稱呼我。&”楊清元目幽深:&“這次是汪淼你來的?&”

&“又到了開春之時,北邊的狼總是要喂一喂的。&”

楊清元盯著他:&“只為了這件事嗎?&”

獨孤侯沉默。

楊清元面容冷峻:&“我了解汪淼在想什麼,你也了解。但是我們都知道他想做的事不可能實現,這個天下從來是沈家的天下,天下人也只認沈家的君主。
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