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的衛兵被姑娘拍了膛,不好意思地撓撓頭,又問:&“娘娘知道這事,沒難過吧?&”
汗王與王妃是怎麼相的,沒有人比他們的邊人更清楚。這麼長的時間,汗王除了小王妃再沒別人了,這在大草原上,在貴族老爺們中,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&…
那不就和那些普通的夫妻一般了?
和那些放羊放牛的牧民一樣了?
達里維欸驚訝,又羨慕。
不久前他還和軍營里的其他人打過架,只因那些人譏諷王妃是&“不下崽的羊&”,等汗王膩了遲早得被扔到小帳篷。
他很生氣,又不敢把這些話說給王妃聽,只得鼻青臉腫地來找撒吉上藥,撒吉則異常平靜。
&“怎麼能和尋常夫妻一樣呢?肯定是不一樣的。&”撒吉只是說,瞥他一眼:&“以后別胡思想,多做事說話。&”
扔了止的紗布,又說:&“上完藥再把醫找過來,給娘娘把脈。&”
醫給王妃把脈并不如中原宮廷常規,只是這半年來越來越頻繁,大家心里都清楚,是為了治王妃的&“不孕&”。
君王可以沒有后宮,但不能沒有繼承人,就像在牧民家里不能沒有兒子。
頭破流還憋著怒氣的的達里維欸只好不說話了。
帳子外,玉姿看著沈鳶行遠的背影,沒有回答年輕的衛兵。
昨晚公主說了很多話,關于京都,關于父母,關于汪家小姐,唯獨沒提過汗王會有新人這件事。
還記得清楚,公主那時剛與汗王意繾綣,便是稍稍看一眼伺候過汗王的侍妾,都會難過落淚。分明就是完全不希與人再分自己的夫君。
所以,應該也會難過的吧。
但是這一次,為什麼一滴淚都沒有再流呢?
玉姿抬頭天。
達里維欸趕上沈鳶的時候,沈鳶已經騎著福團兒繞著草地跑了半個時辰。這個季節,空曠的草場上還覆蓋著薄薄的一層冰雪,在太底下結了冰面反著冰,福團兒連打了好幾次。
沈鳶馬上顛簸,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,拉著韁繩控制方向。
好在福團兒靈敏矯健,很快就適應了這半泥地半冰雪的平地。一連跑了一個時辰,將這一片空地都跑遍了,福團兒撒開蹄子,帶著沈鳶頭一次沖上遠的矮丘。
達里維欸的馬上不了這樣的陡坡,只得留在平地,看到不久后沈鳶俯沖下來,額上閃著汗,頸邊打絨領口。
達里維欸彎腰:&“娘娘。&”
沈鳶紅著臉微微氣,拿袖子一抹額上的汗,臉上出久違的笑容,接過水壺一飲而盡。
&“達里維欸,你不和我一起嗎?&”問道。
達里維欸低著臉:&“小人的馬劣,比不上娘娘的駿馬。&”看了一眼福團兒:&“您還要再跑一回嗎?&”
沈鳶拍拍馬頭:&“我看它倒是還想再跑幾圈。汗王說過好馬都是能一連跑半日的,反倒是我從前太拘著它。&”
日緩慢拉滿,達里維欸瞇起眼睛,目追隨遠那匹黑駿馬,一等就是許久。
他瞇眼看了看高懸頭頂的太,只覺得這次王妃的跑馬與以往比,時間更長了,好像要把福團兒渾的勁都用,也把自己的勁也用。
沈鳶第三次沖到平地,拉住馬去汗,才注意到停在遠的影。
&“剛才來的是什麼人?&”
達里維欸已經將來人斥退了數次,怎奈對方就像狗皮膏藥一樣,一直等在不遠,他無奈,只得回答:&“是周朝使臣。&”
沈鳶喟嘆:&“他還來見我做什麼呢?&”垂眸又道:&“既然如此,那就他來吧。&”
獨孤侯驅緩緩近前,只隔一日,卻分明境天壤之別,此時再無前一日的契闊,而是沉默良久后,問沈鳶:
&“殿下怨臣麼?&”
沈鳶轉過臉:&“我為什麼要怨你?&”
獨孤侯道:&“臣來之前人人都以為殿下過得孤苦,臣來之后卻發覺不是的。當初圖將軍來朝,臣曾聽他說過,只是臣那時不信,后來真親眼見著了,就信了。&”
&“只是,臣來之后,反而要您為難了。&”
沈鳶道:&“并不是你要我為難,你不過是遵著朝廷的意思,朝廷想要新進和親,你不過是托之人,我又能怨你什麼?&”
又說:&“我知道這是汪淼的意思,他要求你,你不得不從,畢竟在這朝廷里,不從的忠臣都被他悉數斬殺了。&”
獨孤侯昏花的眼睛。
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周臣是有選擇的,選擇求生還是求死罷了,當初洗京都時,他選擇了保家人保自己,認了新主人,那自然會是這樣的后果。
但聽沈鳶幽幽地嘆:&“我本來就是過來和親的,嫁給汗王做他的妃子,和嫁給大周其他人亦無不同。再有新的和親公主,我不過多了一個同族人,又有什麼為難呢?&”
獨孤侯還在眼睛。&“是老臣的錯&…&”
等于沈鳶的和親了一個笑話。不過維持一年,便有新人替舊人,那些和親多麼重要,和親公主一人能肩負起多麼重的責任&…都了笑話。
而這些話都是他曾經勸說給的。
獨孤侯的眼睛怎麼也不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