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上野生野長的漢子們有自己的一套認知,只覺得朔北越來越像南邊的中原王朝,朔北的君主越來越大袖一擺高高掛起了。
大家不敢說什麼,羨慕又嫉妒撿的哈圖進。這功勞,憑什麼就給了他?
岱欽站在風里,看哈圖進的軍隊整裝待發,看騎兵一隊又一隊,大纛櫛比迎風揚。
這麼多年,他與大余的汗王,都在等一個機會。現在這機會擺在了面前,大余已經捷足先登,但他還想再沉住氣耐心等一等。
這是一場拉鋸戰,先來后到不重要,順勢而為,亦能后來居上。這是父王曾教給他的道理。
面朝南,西沉的夕暖上他的寬闊肩頭。遠眺下,盡是平坦廣闊一無際,草原上什麼事都顯得獷磅礴。只有西邊那雪白的帳子干凈而圓潤,在擁的帳群里十分顯眼,那是沈鳶的住所。
岱欽往這邊看的時候,沈鳶也站在空地上看他。
看他側立,碩大的圓日吊在天邊給他周鍍了暈。
看兵馬在前環繞,若他有令他們無不遵從。
看他在巡視,在指揮下令。雄姿英發,是為君王模樣。
大約是過了太久安逸日子,岱欽又愿意放下段待,沈鳶難免會忽略岱欽的份,把他真當作尋常伴來看。
但對朔北人來說,他是他們的王上,是在關鍵時要依靠的人。他們都仰仗他,他下的每個命令都會直接影響手下的人。
這是一項很耗費心力的工作,此時他必然神經繃面容也繃。
沈鳶就靜靜地遠觀,知道這種時候縱有什麼別的想說,也不該去打擾,即使打擾,他也無法允諾。
而自己想了想,好像也確實沒有什麼可再說的。
玉姿也知道了涼州發生的事,還在驚訝恐慌中,寒風里瑟瑟發。
沈鳶把自己的斗篷取下來,給披上了。
&“怎麼好端端的,突然就來了這樣的消息?&”玉姿語氣里有哭腔。
沈鳶嘆氣:&“是啊。誰又能想到?&”
玉姿的臉蛋,玉姿又問:&“那皇上太后怎麼辦?王爺王妃又怎麼辦?&”
大余人下了中原,現在還離得京都遠,離淮南王國更遠。但是他們兵馬輕快,誰又能料到他們幾時能進京都下江南?
沈鳶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回答玉姿,自己也在想同樣的問題。
想當初出嫁時,父母家人俱落淚,為要告別富足安定,去過暗無天日荒蠻混的生活。
又豈料,如今要承山河風雨的卻是遠在南方的家人。
父王母妃與兄嫂,此時應當也恐懼吧。而他們,又該怎麼辦?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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✿ 72、反對
從中原來的軍一條接一條地送進大帳, 朔北人由此知道大余軍隊向東南推進得很快,不久就要出涼州。
這也算意料之中,州郡剛剛經歷天災人禍, 到是流民地方管理得也松散, 本沒時間組織起兵力抵抗。
但到了涼州邊境,大余人遇上汪淼, 同時朔北的騎兵也向西進予夾擊。一來二去, 大余軍隊也被拖緩了腳步。
但岱欽此時卻被氣的夠嗆。
因騎兵西行時穿過親王封地,親王大罵哈圖進驚了自己的羊群,差點和哈圖進干架,就這樣騎兵耽誤了半天功夫。
&“是誰?&”岱欽一眼掃過來。
臣下支支吾吾一會才答:&“是扎那。&”
岱欽剛剛燃起的怒火滅了不,換作了腦殼疼。
扎那畢竟是汗王的親兄弟,和其他異母兄弟不一樣, 大家到底要讓著他三分。他要打哈圖進, 哈圖進也頂多不過和他周旋, 轉頭再派人把消息帶回來。
都要考慮扎那和岱欽的這一層關系。
岱欽說:&“派人過去盯著他,要是再給我使絆子, 封地減半。&”又補充一句:&“就說我說的。&”
臣下領了命, 都沒多說。
大家心里門清, 岱欽一手養大這個弟弟,無論怎麼樣都是舍不得的。當初他為了和親來的王妃把扎那逐出上都已經是驚天一舉,再不會有其他懲戒了。
實在是有親哥哥護。
臣下退了, 岱欽還坐著。抬手下頜,才發現幾日的功夫胡須又長出來, 已垂落得滿掌。
卻是有許久沒有回去了。
站起來走出去, 命衛兵:&“將乞言察蘇牽過來。&”
岱欽過去的時候, 玉姿正從屋里出來, 看到他騎馬前來,忙朝里喚了一聲。
乞言察蘇停在門口,岱欽直起腰往里看,看到帳中沈鳶從座位上起來,跪坐在對面的幾個人也跟著慢慢站起來,低著頭慌忙退出,不敢看他。
岱欽略略瞥了一眼,就認出這些人不是當地人,朔北人沒有這麼瘦弱。
乞言察蘇垂下長頸,岱欽回神看見沈鳶已經提了子走近,手很自然地捋起它的鬃。
乞言察蘇早悉沈鳶了,乖巧地捋。沈鳶捋了兩下,又將手放在岱欽握著籠頭的手背上,抬起眼睛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