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
嘆了嘆氣，卻似放下心頭負擔：&“我也知道，大周皇帝大概率是回不來北邊了，到時北方空虛，不是被你占就是被他占，早晚要他國之地&…我已經做好了心里準備，我不會再糾結。但天下還需安定，留守的百姓還需有活路，你答應過我，你會善待他們。&”
&“還有，我也有私心。&”坦誠：&“我的家人還在南方，我不想他們落在大余人手里，如果是你，你會善待他們。&”
&“而且，我一直信你。&”
握住岱欽的手，頓了頓，又抬起臉：&“所以，能帶上我了嗎？&”
岱欽微笑：&“好。&”
沈鳶就喚玉姿：&“快來快來！&”
玉姿聞聲小跑進來：&“奴婢來弄，一準弄得妥妥的！&”
&…&…
楊清元提著酒來到云家人的帳群里，云小妹先見到他，一溜煙地立馬就去喊二姐了。二姐又去喊夏媽媽，夏媽媽又去喊云琦。
這麼一來二去，你喊我喊的，帳子外早站了一堆人，都拿眼睛盯楊清元。
楊清元扶額。&“我就是來送酒的。不必這麼大的陣仗。&”
云家人說：&“我們都知道了。&”
楊清元道：&“是，大家別難過，皇帝還在，只是往南去了，大周還有希。&”
云家人焦慮地問：&“朔北人要南下嗎？&”
楊清元說：&“汗王自有決定。&”這事他不能多言，他們就不再多問了，待要回去，他又提了提酒壺：&“且不說傷心事，我今天來是要說件好事。&”
云家人問他：&“是什麼？&”
&“汪淼死了。&”
四周一下子沉寂了，過了半晌，才有人哭出來。當初是汪淼下令抄的云家，云琦的父親云如海死在他手上，云家人怎能不恨？
&“怎麼死的？&”人群里僅云琦沒有哭，突然問。
&“藩王軍斷了他后路，他又抵抗不過大余的軍隊，死在了戰場上。不僅是他，他的兒都在京都，敵軍攻進去的時候，他們亦沒能幸免。&”
云琦的眼睛里原本閃著，聞言眼里的卻黯了不。
&“這樣有什麼意義呢？&”說：&“他爭了一輩子，白白犧牲那麼多人，到最后卻什麼也沒得到。&”
楊清元道：&“可能就是想爭一爭吧，以為人定勝天，哪想是人算不如天算。&”
&“不不！&”云小妹起來：&“是人心隔肚皮！他是大壞人，那些王爺們也是大壞人！&”
先前對話的兩人同時怔了怔。楊清元回過神來，俯下子溫地云小妹略顯稚的小臉蛋，笑道：&“你說的不錯。&”
哥哥笑起來真好看。云小妹撲閃著大眼睛，心里想道。
楊清元起，拔掉了酒壺塞子。&“仇人已死，也算了卻一樁心頭事，今晚就好好喝酒，其他的事明日再考慮。&”
他手腕一轉，酒灑在土地上。
&“敬云校尉。&”
遞給云琦，云琦亦倒酒：&“敬安侯爺。&”
云琦喝完一口酒再遞給云二妹，云二妹再遞給小妹，就這麼遞下去，逃出來的云家人共了這壺酒。
夜星爬上蒼穹，云琦盤坐在草地上，舉目看到楊清元正在仰頭看星星。
問：&“如果汗王要舉兵，你要跟著去嗎？&”
&“應是要的。&”
那便是側面承認了他們擔憂的事。云琦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楊清元轉過：&“朔北的汗王和大余的不一樣。&”
&“大概吧。&”云琦道：&“但他們從前同樣侵擾過我們，殺過我們的將士，殺過我們的百姓。你說他不一樣，又在哪里不一樣？&”
這次換楊清元沉默了。
頃，云琦問：&“你在這里，真的就認了這里嗎？要是他們要殺我們的百姓，那你&…&”又沒說下去。
楊清元側過，修長的影子投在草地上。&“我還認自己是中原人。&”
兩人再次相對無言。
夜空里繁星滿布，明滅閃爍如萬家燈火。
云琦長指蜷曲，空酒壺在指腹間滴溜溜地晃，揚起臉龐月下明眸彎彎，輕巧打破這沉寂僵局。
&“公主曾說世子善吹塤，吹的亦是中原的曲子。不知民是否有幸得世子抬，聽得一曲以思鄉之？&”
✿ 77、有孕
載著皇帝太后的車輿不敢停歇, 好在一路沒撞見大余的軍隊，逃得還算順利，很快到了揚州境。停在歷城腳下, 陳太后開簾幔, 眼前竟是一片荒涼灰暗。
城外粥棚長隊漫漫，殍遍地民茍活。陳太后一路行來, 看了太多死尸, 卻不想竟連魚米之鄉的揚州也是這般景象！
到深深的絕。
歷城門開了，揚州刺史李甫慌慌張張地出來，連帽都被風吹歪。
奔到大軍前方，李甫撲通一聲就跪下了，接著就是老淚縱橫各種上蒼庇佑先帝庇佑&…七八糟說了一大堆，最后實在是領軍的沈玨聽不下去了, 停了他。
&“陛下和太后還在馬車里, 切莫他們多等。&”
李甫袖子拭著淚起, 人趕快去迎陛下與太后。
沈玨坐在馬上看著陳太后領著小皇帝從車里探出子，士兵拿來腳凳后, 先是朝這邊謹慎地瞄了一眼, 才探下繡鞋。
曾經高高在上的貴人, 現在也要看他的眼行事了。沈玨心中說不出的舒坦。
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，沈玨尋聲去，看到歷城外正有一隊人馬朝這邊奔來。汝南王軍皆警覺, 就要拔刀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