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將穆沁抬得極高, 一下又搬出岱欽, 短短幾句就將穆沁放到了一個尷尬的位置。
穆沁怒而扶刀:&“你他媽&…&”
&“大王爺,您這是做什麼?&”圖審時度勢地驅馬上前, 笑地按住了穆沁扶住佩刀的手。&“哎呀, 小事小事, 為了幾個做錯事的崽子,不值當!&”
&“圖你媽!&”穆沁的手被圖按著,佩刀怎麼也拔不出來, 他吹胡子瞪眼,差點要和圖干起來。
&“哎呀哎呀, 不值當不值當, 咱不值當為幾個做錯事的小崽子生氣!有我教訓他們您還不放心!&”圖照樣笑, 把穆沁的氣惱歸結為因為軍士違紀, 直把穆沁氣個半死。
刀怎麼也拔不出,穆沁索踢馬閃開,離圖遠遠的。
平地上的沈鳶卻含笑:&“大哥,這些人就給小妹置吧,不勞您大駕。&”揮手,圖就命人按住那幾個軍士。
&“好啊你,拿著當令箭啊。&”穆沁冷冷地睥睨:&“我這就寫信給岱欽!&”
沈鳶柳眉輕挑:&“您盡管寫,記得寫清來龍去脈,如您不會寫字,小妹可代勞。&”
這話也就嚇唬嚇唬,眼見嚇唬不,穆沁哼地一聲閉上眼。
他又說:&“剛剛還說要賠罪,現在又來拿人,這就是你的賠罪?&”
沈鳶收起挑釁姿態,盈盈一笑語調轉:&“一碼歸一碼嘛,這賠罪嘛是一定要的,只是您要我賠罪那也得先置了這些人不是?禮尚往來嘛!&”
穆沁:&“&…&”這人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!
沈鳶下令:&“將他們帶下去!&”
穆沁沒有想到,沈鳶說的賠罪居然是出錢設宴。招待了他,他的幾個部將,以及鼻青臉腫的烏利矣。
帳外炊煙裊裊,帶著夏日里獨有的熱氣沖進帳中,熏灼穆沁的臉。他轉頭去看,正看見圖挨著沈鳶而坐,正大快朵頤地吃著羊。
穆沁渾不自在。
他真的不想來,怎奈被圖拽著,一路拽到了這里。各營的部將聽到是小王妃請客,都也屁顛顛來了。畢竟這時候是汗王的寵妃,還懷著汗王的長子,這面子誰敢不給?
就這樣靠著岱欽留給的圖,再靠著好的名頭,他只能著頭皮抬腳去。
沈鳶很大方也不講究,大家慢慢地就能放開了吃喝。酒過三巡,卻笑地對穆沁說:
&“既然天氣熱了大家在帳子里呆著難,都想找些事做,不如今晚就好好玩一玩,也算把沒發干凈的力都泄一泄。但是過了今天,大家該做什麼還是得做什麼,大軍還在南邊打仗,最忌諱后方不穩軍紀松散。&”
當時盯著他的臉說的這話,末了還強調:&“大哥知道我的意思的。&”
角還有笑意,但眼里有正,口吻中就出些許要求的意味。
人一旦有了權勢,就能生出氣勢。無論這權勢是自己爭來的還是岱欽給的,到底是被握在了手里。
誰讓岱欽偏心,又對他留了心眼,留下心腹在這,牽制著他。
穆沁心里不暢快,但他還是將銀杯里的馬酒一飲而盡,悶聲說:&“行。&”
沈鳶坐在席間,燭映在側著的臉龐上,從額頭到鼻尖順下一條溢彩弧。前一刻還在肅穆地警告他,這一刻就能談笑風生,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竟然是個厲害人。他從前居然沒看出來。
穆沁忽然莫名地覺得臉上那道影刺到自己眼睛了,立刻別開了眼。
天氣熱了,就算晚上也不寒涼,草地上便有人去外與人比試摔跤。
云琦這次出了風頭,大家都見識到的手,就有人想拉比一比。不料一拉時,偏偏靈巧躲過,袖刀一轉,那柄亮閃閃的刀就架在對方脖子上。
幾人拍手哈哈笑,反灌了那人一口酒。
沈鳶掛了披風出去看,問拍拍輕松起的云琦:&“怎麼幾日不見,你的功夫竟這樣好了?&”
云琦屈膝道:&“活做得多了,力氣自然就大了。平日里閑著無事,索就練練從前父親教授的功夫,孰能生巧能躲幾招罷了。&”
圖也跟出來:&“不是能躲幾招,是尋常有功夫的士兵也打不過你了。&”他須看,倒是很欣賞,垂目瞥到手里的短刀,又十分好奇:&“這刀不錯,我怎地好像在哪見過?&”
云琦說:&“是楊大人送我防用的。&”
圖長長地&“哦&”了一聲,仿佛聽到了什麼八卦。
云琦忽地抬起明亮的眼睛,問沈鳶:&“對了,民還想問您來著&…楊大人他們在南邊怎樣了?&”
因大軍的戰況都會及時帶回朔北上都,楊清元寫給的信也會時常跟隨帶過來,而這段時間以來,竟一封也沒再收到了。
云琦得不到前線的報,只能憑著無信的焦慮來找沈鳶,期盼能得到些消息。
沈鳶說:&“他們還在與大余人作戰,應是焦灼,你不用擔心,待戰局穩定,他會寄信給你報平安的。&”
云琦還是在眼里看到些許黯然。
是不好嗎?是出了什麼問題嗎?心里打鼓。但畢竟一介平民,不能打聽太多關于戰事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