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是從并州通往司州的大門，從并州上黨出而過汲郡北山，則可南下司州。這里山巒連綿地勢險要，是極要的軍事防地，因而早在岱欽攻下上黨后，大余的主力軍隊就已經守在了北山上。
朔北軍攻了幾次都沒能取勝，反而多次于劣勢。大余的士兵鳩占鵲巢后很快學會利用中原人的防械，占據高而守險，令朔北軍頭疼。
就這樣，朔北軍汪在雨水里汪了許多天，大部分人在草原上一輩子也沒淋過這麼大的雨，就快把士氣也要淋沒了。
直到這一晚，下了許久的大雨終于停了。
楊清元走出營帳，抬頭便看到了從烏云后閃爍顯的夜星。
&“在看什麼？&”獨孤侯也跟著他看，作為禮部員，他也有觀星象的好，正同楊清元切磋切磋。
楊清元答：&“在看我們出兵的機會。&”
作者有話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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✿ 85、司州
大雨沖刷營地, 帶了許多雨水進營帳。岱欽看著人進人出，看著他們肩頭總像撒面一樣撒著雨水，一連看了半個月。
越看越面目冷峻。
前幾日的強攻中, 朔北軍折了許多人。一堆一堆的人從山坡上城墻上滾下去, 能與敵軍近距離搏者廖廖。士兵將人的尸💀或殘收回來，能救的活的堆在簡陋的帳篷下, 聽他們數日哀嚎, 似與擊打營帳的瀟瀟雨聲共舞。
這是草原人的頭一次。
山地崎嶇云霧環繞，人被困在這里，像被困在一孤島。
在這里，再俊的馬也不一定能派得上用場，再好的騎兵也不見得能一展手，再良的弓箭也不到山坡, 大草原上鍛造的鋼刀與短矛也須折于滾石與檑木。
過去的規則不適用于這里。
縱然大余人也不過初來乍到與他們并無區別, 但他們勝在占據有利地形, 就能打得朔北的銳勇士彈不得。
說不挫敗是不可能的。
岱欽用手掌撐著自己的下頜，眼冷冷看著在他的營帳里的眾人, 眾人也在看他。找不出更好的對策, 又耗了這麼多天, 大家相對無言，營帳里的氣氛略顯抑。
忽然仆從打翻了水，打了地圖。岱欽的目聞聲而, 當仆從慌慌張張收拾起杯盞抬起臉，正撞上岱欽那雙冷如利刀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盛著一瞬間被激發的滔天怒意, 嚇得仆從立刻跪倒。
部將大怒拍桌而起, 一腳踢翻了仆從, 彎腰一把將他拽回到桌案邊, 舉刀要砍掉他的手臂。
&“住手。&”岱欽忽然說。
部將還在拿刀，躍躍試。
&“住手！&”岱欽抬高了聲音。
對方被震懾住，順從地收了刀。
岱欽放下了一直撐下頜的手，緩緩吐出口氣。
他承認，他剛才確實起了殺心，但不是對那不小心的仆從。
這麼多天，他和他的人被困在這里，很明顯對方想要困死他們，令他們疲乏，令他們暴躁，最終令他們渙散。
這是大余人的謀。
不同于草原上的直來直去真刀真槍，到了這里，需要講迂回曲折，講變不驚，講沉得住氣講耐心。
這對于年有為又在氣方剛之年的岱欽也許沒有那麼容易，但很明顯大余的將領深諳其道。
岱欽垂下手，對伏地抖的仆從說：&“下去吧。&”
抬眼又向眾部將：&“待雨停，我們重新定戰。他們想耗死我們，我們就偏偏要一波再一波地沖擊他們，直到把這北山沖出一塊缺口來！&”
到了傍晚，雨果然停了。雨停云開，明月與繁星終于從云后顯。
楊清元走出營帳，走到空地上仰頭看星空。獨孤侯問他在看什麼，他則回答獨孤侯：
&“在看我們出兵的機會。&”
他將這話帶到了岱欽面前。彼時岱欽正在看地圖，聞言，眼皮如炬目倏地投向他。
楊清元說：&“朔北務必在明早出兵。&”
岱欽問：&“理由是什麼？&”
楊清元道：&“一是汲郡北山易守難攻，如果在白日里強攻，多半會敗于守軍，然連日大雨后山中已有霧氣，加上清晨霧重而線暗，若突襲，守軍難應對，這易守難攻的局勢就破了。&”
&“二是大余人占北山不過兩月，對地形并不悉，加上連日大雨使其軍心影響。如我們憑山路小道上山突襲，他們則來不及逃，我們另一隊人馬在山下包圍，便可甕中捉鱉。&”
&“三是。&”楊清元凝目看向岱欽，放緩語調：&“三是汗王也急需一場勝仗來鼓舞士氣，一掃前段時日的頹敗之氣。&”
岱欽環臂前，聽完第三點，他幽幽起眼皮，似是因被點破心思而勾。
頃，他說：&“要憑崎嶇小道上山，并不是易事。濃霧不止會遮擋他們的視線，也會讓我們分不清方向。&”他沒有立刻給出肯定。
楊清元道：&“北山西北邊有一條路，從這上山可在很短的時間到達大余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