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留著心眼的。
過了這個話題,沈鳶隨手拿起來桌案上的書,目不經意落在書旁的那堆整齊的信件上,轉頭含著某種期待:&“汗王有新的信送來嗎?&”
蘇木爾搖頭:&“小人來之前去問了,尚未有信件送來。&”
沈鳶&“哦&”了一聲,說不失是假的。因前段時間還在送去的信里寫了那頭一回&“胎&”,還期許岱欽的回應呢。
&“好吧。&”撇撇。沒辦法,畢竟路途遙遠,消息的傳遞總是緩慢,也許實在不該催得太急。
午后暖風徐徐,沈鳶孕期的乏意又起來,輕輕打了個哈欠,蘇木爾就很有眼力見地起準備離開。
&“咦?你上怎麼這麼多的土啊?&”沈鳶忽然問。
蘇木爾低頭一看,膝蓋與都沾了大片草泥,灰撲撲的十分顯眼,想必是去見諾敏他們時,跪在干土地上沾染的。
他尚在低頭查看,沈鳶卻已經猜出來了。&“太妃和喀其都還好嗎?需要我再托你送些什麼去嗎?&”
蘇木爾只好答:&“他們都很好&…只是小人以后恐怕不能再去了。&”
&“怎麼?&”
&“我不要再去。&”
沈鳶立刻會意,抿了一下。&“蘇木爾,等汗王回來,要不要我去說&…&”
蘇木爾則撲通一聲跪地:&“小人一心只想跟在汗王和娘娘邊,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想法!&”他用力了腮幫:&“小人當初是被先汗王送給諾敏太妃做奴隸,小人一直跟著太妃,見過先汗王離世,見過太妃差點被殉葬,又見過汗王將喀其送給太妃養&…一路走來實屬不易,能好好活著就是不易,其他的,小人再不敢想了!&”
他這一大段肺腑之言直將自己塵封的記憶揭開了一角,過去十幾年間的如履薄冰、戰戰兢兢,都有了合理的解釋。
先汗王去世時,諾敏二十歲,蘇木爾十五歲。十五歲的年輕蘇木爾親眼見過士兵抓走二十歲的諾敏,像丟小一樣將丟到一群姬妾中間,等待新汗王一聲令下便將們死。
如果不是同樣是不到十五歲的岱欽心,最終力排眾議放過們,那麼今日就會是另一副景象。
沈鳶明白,不應該以一己之力去挑戰規則,更何況如今也同樣規則所制。
低頭了一下自己隆起的腹部,無奈地微笑:&“我明白了,放心吧,我不會說的。&”
蘇木爾向投來一個激的眼神,然后起恭敬地告別。
沈鳶看著蘇木爾離去的背影,打了個哈欠對玉姿道:&“把那個枕拿來我靠靠。&”
這枕是玉姿親手做的,填的是兔,外頭裹了一層綢緞,非常松。自從枕過一次后,沈鳶就再離不開了。
孕婦就是得睡得舒舒服服的。
玉姿一早拿好了,就等著呢。
沈鳶一覺睡到傍晚,直到外面的馬蹄聲驚醒了。
&“從軍營的快信到了!&”
達里維欸傳給守在外面的玉姿,玉姿又興地開帳簾進屋告訴沈鳶。
&“快給我看看!&”沈鳶呼啦一聲從椅上坐起,一把接過岱欽寫的信。
淡黃的信封堅,沈鳶的指尖過紅的火漆,挑開了信封。
玉姿點上蠟燭舉著湊近了些。
燭在紙張上投出橙黃的影,籠罩住那之上麻麻的字,這次的文字似乎比以往都要多,能讓岱欽一下子寫這麼多字,真是難為他了。
沈鳶的目滿含期待地掃上去,正在燭照耀下看清&“沈祁&”這兩個字,忽然間,紙上的影劇烈起來。
&“啪嗒&”一聲,燭燈從玉姿手上掉落,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就在同時,一陣急促激烈的馬蹄聲外闖沈鳶耳中,連同腳下地面不尋常的震一道瞬時攫取沈鳶跳的心臟!
的目從信紙上抬起,眼眸里染上不可思議的驚異與憤怒。
因這場景似曾相識,與一年前大余人的那次突襲一模一樣!
玉姿驚:&“殿下!&”
然而沈鳶卻已起,疾步沖了出去。
夕燃起熊熊火焰,從天空一路以開天辟地、勢如破竹之勢燃燒到草原,大片大片的青草、帳群、羊圈都被這&“火焰&”吞噬,在千百支晃的火把的加持下,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獨立于帳外的沈鳶近!
玉姿奔出來,撒吉跑上前。
達里維欸迅速拔出佩刀,步擋在沈鳶前。
蘇木爾踢馬飛箭似的沖出去,數十騎兵跟后。
平地上,帳群間,坡道盡頭,沖出無數軍士闖進沈鳶的視線。
但仍阻擋不了那些火把的近!
在夕與火的混暈里,沈鳶還是以最快速度找到了那個領頭的人。
認出他不是大余人,認出他是朔北人,認出他的長相,認識他!
的心被猛地攥住,又猛地被擲于湖面,擊破平靜的水面重重地沉湖底。
中原王朝的更迭,最后都會歸結為王權的爭奪,因而君主自極起就會提防自己的兄弟、自己的兒子&…
沈鳶就是這麼提防穆沁的。
但忘了岱欽不止穆沁一個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