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你,你說什麼?&”谷蘭穆還呆著。
&“沒什麼。&”沈鳶仍撣著袖子:&“忘了祝賀你,你父親投誠叛黨為你爭取了條活路,比我幸運多了。&”
若在往常,谷蘭穆一定被激怒,但此時卻不知怎的收起了那沖怒意,反而怔怔地反問:&“那,那你呢?&”
&“我麼。&”沈鳶角的淡漠染上一難以察覺的恨意:&“我會給自己找好出路的,無非生與死罷了。&”
側過,天邊已近日,微紅的線像一條線將分割置于明暗兩邊,絕的面龐一側漠然一側決絕。
低垂細目,再次對谷蘭穆說:&“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,也給你自己找條出路。&”
回到帳中,未點燭燈的空間完全被昏暗淹沒,于黑暗中的沈鳶沉聲問:&“是不是快要子時了?&”
撒吉回答:&“應該近了。&”
&“但他們還沒有來。&”
&“或許是耽擱了,還是再等等吧。&”
黑暗中,沈鳶閉上眼睛,似有嘆息從腔發出。
&“不。&”睜開了眼睛:&“不能再等下去。&”
&“可是&…&”
&“沒有可是。&”
半晌,撒吉又問:&“可他會來嗎?&”
&“我請他來,他就一定會來。&”
半個時辰后,口中的那個人果然來了。
撒吉一眼瞥見了扎那的腰刀,刀刃鋒利發出銳。心里一,只聽沈鳶在里側說:&“撒吉,你出去等著吧。&”
扎那豎起耳朵,往里探過頭。
看到了立的沈鳶,只出一張麗人的側來,淡淡的眸掃過來,顯不出任何緒。一探手:&“王爺,請進吧。&”
扎那向偌大的帳子里探了只腳進來,但人還站在門口,他帶著許的探求,狐疑地問道:&“你找我做甚?&”
沈鳶卻先坐下,自顧自地倒起茶:&“聽說你要娶可木兒親王的兒了,是嗎?&”
扎那鼻子一哼:&“關你什麼事?&”
沈鳶云淡風輕地道:&“我倒是勸你,與其娶谷蘭穆,不如娶我。&”
像從天而降一聲驚雷,扎那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。愣了一下后,他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后合。
倒茶的沈鳶面無波瀾,歪著頭向嘲諷大笑的扎那。
扎那卻收了笑。&“你他媽和我開玩笑呢!&”他笑后反而有些惱怒:&“你算老幾,我現在留著你小命已經夠給你面子了,居然還指我娶你?&”
沈鳶道:&“我并不是在說笑。我有幾點理由,你不妨聽一聽。&”
端起茶杯:&“朔北從來便有兄終弟及的習俗,既然你想取代你哥哥坐這大位,按照習俗我當嫁你,這本就是應當之事,何來無稽之談?&”
扎那挑了眉尾。
&“再者。&”沈鳶道:&“你別忘了我現在還懷著岱欽的孩子。你雖然可得一時的大位,但忠心岱欽的人不在數,你若殺我,難保朔北大營的人不會倒戈相向。扎那,你難道想像你哥哥一樣,嘗嘗遭背叛,腹背敵的滋味?&”
茶的水柱從壺傾斜而出慢慢充盈小小的茶盞,聽著那淅淅瀝瀝的水聲,扎那收起初始的倨傲,目似有渙散。
&“留著我的命,可讓你和你的大余朋友們留有余地。若你真的能坐上汗王的位子,娶我便能保你大位穩固,我的孩子也能為你繼子,合合理合朔北的規矩,到時誰敢再說些什麼?&”
沈鳶久違地勾笑:&“扎那,你娶我比娶那個什麼谷蘭穆更有價值,難道你真的不考慮考慮?&”
&“咚&”地一聲輕響,茶壺被放回桌面,回過神來的扎那卻怒道:&“你當我傻呢!你分明是在算計我!&”
他一把刀,明晃晃的利刃就在沈鳶眼前,看著變了臉的沈鳶,心中更加肯定。
他與這個人過幾次手,怎麼能不了解的個?分明就是外長著七八十個心眼,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屈服!
分明就是有詐!
&“我確實想算計你!&”沈鳶忽然拍桌而起,直截了當:&“扎那,你殺我仆從,殺我侍,這般無恥殘暴,我當然想殺你!&”
長袖揮,一支銀閃閃的簪子落在桌面,在清靈的脆響聲中細長的簪子悠悠旋,簪尖上那抹已經風干的跡于兩人眼前勾勒出暗紅的弧線。
沈鳶婉麗的臉龐上終于激出一抹怒意:&“你殺了玉姿,殺了那麼多人,如果我有能力,我當然要殺你!&”
然而寒卷流火,晶瑩淚珠又奪眶而出消化了這暴怒,落淚又道:&“只恨我是個弱子,竟是殺不了你!&”
淚水說來就來,垂落致的眼角,過白的臉頰,勾住小巧的瓣。明顯上了妝,此時梨花帶雨沖花了妝容,反而構一副極其弱哀愁、楚楚人的畫面。
對方忽然變臉,緒大起大落,給了對面的扎那一個措手不及。
沈鳶繼續泣道:&“如果我是一個人,那我還可自行了斷,但我現在已有了孩子,我死了他怎麼辦?&”
舉刀的扎那目順勢下移,定在了沈鳶的腹部,層層服仍遮不住顯懷的肚子。那里,乃是藏著心心念念的孩子。
任再怎麼清高,做了母親后也得為孩子的安危考慮。一個弱子,在強壯高大的朔北男人面前就如小貓小狗一般弱小,無法反抗,卻還要盡力保住子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