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

第178章

半年,可以見證很多事,也改變很多事。

&“世子。&”他開口阻止:&“大軍還在后面,殺我簡單,但要滅汗王大軍,只怕你做不到。&”

沈祁停下腳步。

獨孤侯道:&“我知道如今再說什麼都不能令你相信,只你若還信公主,就請我寫信給朔北汗王,他收到信后,自會派人來與你談。&”

沈祁道:&“我與他有何可談。&”

獨孤侯卻說:&“看在公主的面子上,世子不妨等上一等。&”

沈祁明白,他的妹妹還在朔北人手中。

在草原過著什麼樣的日子,不怨已是萬幸。獨孤侯分明是以作要挾!

只他想起還在草原的鳶鳶,一狠心,收了那長劍。

&“帶回去。&”

收兵回城,魯格金與獨孤侯被帶軍營。沈祁持劍靜坐,只等朔北的消息。

北上之后,他聽說過岱欽在并州的作。岱欽憑借大軍優勢,派說客說服郡守獻城,不費一兵一卒吞并并州大郡。因而對于岱欽的招數,他有預料。

若汗王軍大舉進攻,他與將士不會退城百姓亦不會退。若汗王軍要派說客,那他亦不懼斬來者以明志。

長劍橫置于雙膝,劍投進他的眼中。

如他所料,翌日朔北大軍派了使臣。

軍營開道,在中原將士的注視下,楊清元站到了沈祁面前。

竟是個中原人。

竟又是中原人。

這個中原人,形貌昳麗雅致俊逸,他行走在軍營中,淡然承百上千雙眼睛的注視,毫不懼。他停在軍帳中心,方正漆盒呈于手中,面如平湖直視沈祁,亦是臨淵峙岳、坦坦

沈祁問:&“你是來下戰書的嗎?&”

楊清元道:&“不,是來求和。&”

沈祁勾而笑:&“是要本王如那上谷郡守一般不戰而降,拱手讓出城?恐怕是不能。&”

楊清元卻道:&“不,不是說降,而是朔北汗王想與您結同盟。&”

沈祁臉深沉,而他營中各副將更是氣息一屏。

楊清元道:&“大余未南下時,大周朝廷已與朔北促聯姻,目的就是為了兩國好互結同盟,后又派獨孤大人二次出使,只不過為大余所中斷。如今大余已占華北大片疆土,正是需要兩國協力抗敵之時,你我合兵,不過是延續當初兩國誼。&”

果然是汗王說客,說的頭頭是道。但沈祁不如鐘:&“本王想問一問,驅除大余之后,朔北是否也能退守草原還我大周疆土?&”

&“不能。&”

如此坦誠,眾人先訝后笑。

大余、朔北,有何區別。狼子野心,早將中原視為囊中

沈祁挑目:&“既然如此,你要與我結盟,難道不是私藏禍心?我與你結盟,難道不是在飲鴆止?!&”

他抬起手掌,兩旁衛兵得令上前,就要一左一右按住楊清元。兩軍戰不斬來使,若斬來使便是痛下決戰之心。

周朝常年羸弱屈服,就在于每每只求媾合,以金銀、以和親、以疆土收買他國祈求安穩。然忍讓至此,卻更令他國虎視眈眈。泥潭之深陷,就在于此!

他決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。

衛兵沖上前,然楊清元卻淡定如初,卷袖抬臂,一只玄黑鐵牌顯于人前。

眾人中間,有幾人的臉變了,主位上,沈祁的目凝滯了。

&“只怕您不能殺我。&”楊清元道:&“長風軍副帥、安侯楊景之子&—&—楊清元拜見淮南王世子。&”

玄黑鐵牌高舉空中,此正是當年先帝恩賜之。安侯忠勇無雙忠報國,皇帝嘉獎百姓尊敬,當年風無兩,誰能料到會有后來的無端獲罪、滿門抄斬?

忠勇名,已過往,忠孝后人,卻投敵國。時也,命也。

空氣凝固下來,兩邊的衛兵遲疑地停住腳步。

沈祁親眼看著這位楊姓后人緩步上前,將手中的漆盒放在案上。

他終于冷聲開口:&“安侯爺之子,居然也叛國背主。你可知你現在站的這個地方,已在數月換了四位城守,余家祖孫三代,均寧死不從敵軍,愿以死報國恩?&”

楊清元道:&“我知道。&”

漆盒打開,十余支靈牌橫置其中,黑底燙金,姓名列其上。

&“這些都是我們南下以來,寧死不降的各地員的靈牌。&”

沈祁抬起眼睛,眼中是不可置信;而楊清元亦抬起眼睛,眼中是堅定。

&“縱然岱欽汗王寬仁待人愿禮賢下士,但他們仍寧死不愿歸順。皇恩食皇祿,大勢之下,開城保百姓者眾,但以殉國者亦不在數。我大周,沒有您想象的那樣弱,也不只有城城守一位忠臣!&”

&“我知道您不屑與朔北合作。但如今的局勢,已是大余搶占先機、軍眾力強,朔北與大周若不聯合而是先打得兩敗俱傷,那麼大余就將漁翁得利。到時呼烏桓先吞華北,后吞華南,大周最后的希也將破滅!難道您真的愿意看到這樣的結局?&”

沈祁垂目看著那些靈牌,首次沒有厲接言。

楊清元道:&“岱欽汗王真心愿與您結盟,一鼓作氣驅逐大余,至于將來的事將來再說。我楊某,愿以命擔保。&”

他嗓音低沉,眉眼亦沉:&“我沒有忘記這些死去的人,也沒有忘記楊家曾經的榮耀,更沒有忘記自己的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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