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 中原軍把控了黃河、渭河以南的大部分地方,沈祁也同樣留下銳部隊,駐扎在另一邊。
漸漸涇渭分明。
當初結盟是為了驅逐大余,而今共同的敵人沒有了,盟約自瓦解,只剩下克制地對峙。
穆沁道:&“這怎麼著啊?總得有個說法。那個姓沈的到底怎麼想的?是要再打還是怎地?&”
岱欽道:&“等。&”
&“等?&”
&“等他先按耐不住。&”
&“那呢?&”
岱欽轉過眼珠看著穆沁, 臉略沉。
穆沁只捋了一把胡須:&“岱欽, 別忘了還是他的妹妹, 難保他不會有別的想法。&”
岱欽嗓音低沉:&“那又如何?已經嫁給我了。&”
出了軍營,看到此時沈鳶正與楊清元結伴而行, 緩步走在泥濘小路上。
岱欽便上去, 牽住沈鳶的手, 問:&“在談什麼?&”
沈鳶道:&“在談安定百姓的事。&”
天下將定,沒有那麼多戰火,百姓也應休養生息。
穆沁揮揮手:&“在外面站著做什麼?進里面進里面, 咱們一起談!&”便將他們一起招呼進軍帳里了。
在這里,沈鳶見到了大戰之后的地圖。
地圖上再不是大周、朔北、大余三足鼎立。朔北將大余殘部驅逐到沙漠以西, 吞并了它的疆土, 同時占領了黃河、渭河以北的大部分疆域, 不再局限于漠北草原。
而那個曾經雄霸中原的大周王朝, 終于退出北部各州,國/界南移。
沈鳶看出來了,這已是,二分天下。
的心莫名地刺痛了一下。
有意地別開目,卻聽楊清元道:&“經歷世,北部各州的百姓大批南遷,涌其他各族平民。同一地有中原人、有大余人、有朔北人、還有其他西北胡人。若要讓他們安置下來,和平共不生事端,只怕會是將來我們面臨的最大挑戰。&”
沈鳶又重新轉回目,看到岱欽覆手于地圖之上,眉頭鎖,細看每一江山。
武治之后必要文治,治大國如烹小鮮,并不容易。
&“啪&”地一聲,掌心住地圖中心撞擊案面,岱欽折眉眼,對楊清元道:&“將來治國,我還需有你輔助。&”
楊清元弓作揖:&“汗王大定天下,天下志士大才盡為汗王所用,臣不過螢火之,豈敢當此重任。&”
岱欽只一把握住他握的雙手,沉沉按半分。
&“招攬天下志士,我仍需要你。&”
那眼神銳利來,打在楊清元低垂的額頭上。
曾經于幕后的某種君王威再次傳遞,像是刻意施加于他。
楊清元仍是深深一揖,面不改。
出來后,沈鳶住了他。
&“楊大人。&”只站著,卻說不出下一句。
楊清元淡淡一笑:&“殿下是不是想問我將來的打算?&”
沈鳶道:&“我只覺得你不愿留下來。&”
經過這麼多的事,他為岱欽效力,為朔北大軍效力,已是有了許多功績,但此時卻覺得,他并不愿繼續留下。
原因是什麼,他們各自都心知肚明。
楊清元仰頸那蔚藍天空,輕嘆:&“您知當初我因何才來草原,也知我因何跟隨大軍南下吧&…當初,誰能想得到殿下的王兄還能做到揮師北上,收復這大片江山呢?當初,大周朝幾乎就要覆滅&…&”
誰能想得到呢?他又不是神仙能掐會算,當初所有人都以為經過戰的消耗,沈家南逃,再無復起可能。
中原,是北方兩國逐鹿的地盤。
但他仍忠心跟隨岱欽,愿領兵奇襲,愿說服沈祁,愿協治北方各州與民休養。
誰敢質疑他對岱欽的忠心?
楊清元忽地低頭一笑:&“殿下莫要擔心了,臣若是要走,汗王豈能留我命?&”他指指自己的項上頭顱,調侃:&“它還很珍貴的。&”
沈鳶在袖中握住拳頭:&“他不會的。&”
&“不會嗎?&”楊清元反問:&“別忘了他還是君王。&”
藏在袖中的拳頭收又松開,沈鳶垂下了眼。
頃,抬起臉換上另一副輕松面孔。&“不說這個了,我來找你倒是有另一件事。&”
&“什麼?&”
&“有個人跟著我一起來京都啦。&”
楊清元的神明顯變了,欣喜克制地在臉上浮現出來,他竟一時語塞。
沈鳶笑道:&“在外面等你呢,去見見吧。&”
楊清元才道:&“好。&”
走出那一片軍營,他便見到了那個人。正側而站,短發已長至肩膀,上穿著勁裝,腰間還懸著他送的短刀。抱臂立在那里,拔利落,好似俠。
就是憑著這把削鐵如泥的短刀,才能斬殺扎那,護住公主,帶著自己的家人重回故土。
真真是虎父無犬。
楊清元不微笑。
云琦余中瞥見他靠近的影,轉過,停頓幾許,后邁開步子奔上來,在距離半丈時再次停下。
后的云小妹大大方方地往前沖,沖進了楊清元懷里。&“大哥哥。&”水汪汪的眼睛沖他彎了月牙。
楊清元俯發頂:&“路上辛苦嗎?&”
&“不辛苦不辛苦,我們回家啦!那幾個軍哥哥還帶我們去了我們以前的家看呢!&”云小妹掰著指頭嘟:&“不過都空了,以前的屋子都不在了,花園也沒有了,就連小池塘也干了。&”
又重新笑起來:&“但是軍哥哥說以后再給我們建一個新的房子,不比以前的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