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你不聽我的指令嗎?出去!&”
眸過來,蘇木爾便放下了刀。
因那眸冷厲,與前的沈祁如出一轍。
&“讓他出去,你外面的人把刀收起來。&”又對沈祁道:&“傷了一個人,這件事就再沒有回旋余地!&”
兩邊就這麼默然相對。
片刻,沈祁抬起手對余崇道:&“讓士兵將刀收起,讓公主的近衛在外等候。&”
蘇木爾收回刀,惡狠狠地瞪了沈祁一眼,轉退出軍帳。
房間里又只留下他們四人。
淮南王妃極其心疼地用帕子去沈鳶臉上花了的胭脂,一點一點幫盡。
&“沒事的。&”沈鳶按住王妃的帕子,扯出一個微笑:&“我不要。&”
繃過去,無邊的慌與悔意重爬眼眸,沈祁傾了傾,想要上前。
&“你還想說什麼?&”淮南王一把拉住他,急得直跺腳:&“你說兩句吧!&”
本來是家人團聚,是溫馨的時刻,怎麼就變這樣!
淮南王氣得捶:&“你現在翅膀了,目中無人了,不把別人放在眼里了!你說這種話,是想著你妹妹去死嗎!嗯?!&”
&“要說忠義,先拋家棄國、不忠不義的人是誰?要說殺👤,在北邊殺了那麼多人,在南邊死那麼多人的又是誰?王侯將相,哪一個不是高高在上,將社稷拋之腦后,將百姓的命踩在腳下?你不去罵他們,反而來罵你妹妹,還有沒有良知!&”
&“我這個人是沒什麼志氣的,但有一點,老子永遠比兒子強,就是我還能看得清是非!我沒你這麼糊涂!&”
沈祁的目便長久地黯淡下去。
許久后,沈鳶低低地開口:&“你們放心,我不會去死的。&”
&“王兄,你一點都不了解岱欽。&”靜靜地凝他:&“他和你是不一樣的人。&”
他沒有你冷決,沒有你仇恨深重,他不會做孤臣,也不會為了所謂的大義拋棄所有一切。
這就是想說的話。
沒說,但是沈祁聽懂了。
說:&“你說的對,我在草原呆了兩年,學了朔北語認識了朔北人,有了丈夫孩子,心就會自然地。&”
&“因為在和親之前,我只有江南那一個家,但是朝廷選中了我去和親,我以為我再也不能回來了,我的家完完全全地沒有了。所以我只能盡力在草原生存,我原以為草原的人都很兇狠,但實際他們也有很好的人,會對我好會我,慢慢地我就在那里有了新的家,有了新的可以一起生活的人。&”
&“王兄,那些人也是有有的人,也有心地善良的人,當初朝廷將我嫁出去,就沒有管過我的死活。我活下來了,適應下來了,和他們建立了誼。現在你告訴我,我要一刀斬斷所有,和他們徹徹底底地對立。&”
&“王兄,誰能夠做得到?你告訴我,誰能做得到?&”
沈祁低著眼,沒有說話。
沈鳶道:&“但是有一點,你說錯了,我要留下來,并不完全只為了個人的誼。&”
&“擄走王妃,破壞和親,這是在徹底撕破當初兩國之間的和約。岱欽一定會率兵攻打你,就算岱欽死了,他手下的人也會前撲后繼。&”
&“但是你忘了。當初是因為什麼才讓大周選擇和親,不是因為便利,是因為沒有實力對抗!你也忘了,當初是因為什麼讓皇帝南逃,是因為防守線已經被完全攻破,因為大周早就被耗殆盡了!&”
&“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就能扭轉大周的頹勢嗎?你以為你那幾十萬人的軍隊就能打敗朔北人嗎?曾經幾代人都做不到的事,你一人又如何能做到?&”
&“你自己去外面看看,蘇木爾憑著一個人的力量,就能放倒你幾十士兵,到了戰場上,兩軍對抗,你勝算幾何?&”
沈祁額上的青筋突了出來,但他仍低著眼,什麼都沒有再說。
沈鳶道:&“我從北邊過來,一路上看了好多人。因為戰沒有飯吃,沒有穿,地荒了沒人種。從三王起兵開始算,仗打了兩年了,這兩年來死的人也夠多了,百姓現在需要的本不是什麼收復山河,他們要的是能休息,能有飯吃有穿。你們驅逐大余用了一年,難道還要再花一年來兩敗俱傷嗎?&”
直視著沈祁:&“王兄,這就是你堅持的大義嗎?&”
不是嚴厲的責問,只是平靜的、平緩的詢問,但每個字都好像化作了刀子,一刀刀刺在沈祁的口。
他繃著面孔,死死咬牙,才能下痛苦的悸,他想將眼睛抬起來,卻怎麼也不能抬眼皮迎接沈鳶平靜的、卻審視的目。
最終,他只能看著地面,問:&“那就任由他們繼續南下嗎?&”
&“他們不會再繼續南下了。&”沈鳶卻異常堅定:&“我了解岱欽,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。我說過,他和你是不一樣的人。&”
說:&“讓我去和他談,我會給你一個答復。&”
沈鳶拉過母妃的手,又拉過父王的手,溫聲與他們告別后,轉要走。
&“妹妹。&”沈祁住,然后頓住好久,才又開口:&“我,并不是有意說那些話。&”
沈鳶道:&“我知道。&”
轉,決絕地走出軍帳。
蘇木爾還在外面等,迎上來,朔北的衛兵就齊齊將護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