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仍舊端坐于上,隨手攏了攏發髻,輕輕抿了一口酒水,正好整以暇地看著遲兮瑤與建寧大長公主。
而坐于皇后下首的裴妃,則拘束很多,自大長公主突然高聲質問皇帝時,的后背便開始不斷冒著冷汗。
這些年,不是大長公主被貶去了封地,就連曾經寵冠后宮的,也到了冷落。
但若是細細追究起來,又何嘗不是與皇帝一樣薄寡義,著容英郡主的恩惠,可這麼多年卻從未想過要庇護的子。
裴妃攥住了自己的手心,鼓足了勇氣,準備起說話。
&“裴妃,今日不勝酒力?這就醉了?&”還未站得穩,皇后的聲音便自上坐傳來。
&“即是醉了,便早些回去歇著,別在這擾了大長公主的興致。&”
裴妃沒辦法,立時便噤了聲,由著宮們扶著,離開了宴席。
可還沒走出去兩步,便又忍不住地回頭看了看。
遲兮瑤正低著頭,乖巧懂事地坐在大長公主的側。
連都不曾一下。
如同當年的容英郡主一樣,順、溫婉。
突然不想再忍下去了,發了瘋似的甩開了扶著的兩個宮,撲通一下,跪倒在了皇帝的腳下。
&“陛下,當年之事皆因臣妾而起。是臣妾一時失察上了人的當,是臣妾害了容英妹妹。&”
&“若非如此,崔將軍不會負氣出走,也不會有后面的事。&”
&“這些年,您罰也罰了,查也查了,可這些事,確實是與大長公主沒有半點干系啊。您的疑心,盡可消了吧。&”
皇帝低頭看了一眼正跪在自己腳下,哭得泣不聲的裴妃,心頭微微抖了一下。
就在此時,一向端莊的皇后也跟著站了起來,大聲呵斥著裴妃。
&“今日是大長公主的接風宴,你在這發什麼風?提起這些腌臟事做什麼?快來人,把給我拖下去。&”
的話音一落下,便立馬有三五位宮人走上前來,捂住了裴妃的,將生生拖了下去。
皇帝的頭疾又犯了,疼得他青筋暴起,扶著額頭站在大殿,連形都有些巍巍。
&“快扶陛下去殿休息。&”皇后走下了位置,吩咐人扶走皇帝,而后又走到了遲兮瑤的面前。
明明目停留在遲兮瑤的上,可話卻是說給大長公主聽的。
&“雷霆雨皆是君恩,陛下對您,賞也是罰,罰也是賞。&”
&“若非您當年一意孤行,非要向先帝力薦戾王,能有后面這麼多事嗎?&”
建寧抬起頭,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看大的孩子,陌生極了,仿佛不曾真切認識過。
先帝在時,皇帝皇后裴妃容英四人時常圍繞在膝下,明明那時候的皇后最是笨拙舌心無城府。
可如今看來,自己恐怕從一開始就看錯了人。
建寧輕輕拍了拍遲兮瑤的后背,笑了笑。
&“瑤瑤你先回去吧,外祖母同皇后娘娘和陛下,還有些話要聊。&”
遲兮瑤溫順地點了點頭,如同一只剛剛睡醒的小貓,輕手輕腳地跟著宮們退出了大殿。
可并沒有回家,此刻已臨近深夜,宮門還有一個時辰便要下鑰了。
不想自己一個人回去,便守在宮門口,等著外祖母一起。
雖已是春日,可早晚仍舊有些涼意,遲兮瑤不想坐在車里等,可站在宮門口又挨風吹,有些冷。
干脆在宮門口來回踱步,活手腳,驅散些寒意。
宮門遠傳來了陣陣馬蹄聲,遲兮瑤好奇地著腦袋張著。
這個時辰怎麼還會有人進宮?
車駕漸漸走近,馬車前掛著的燈籠微微搖晃,將車前側的族徽照亮。
族徽上赫然寫著一個,&“崔&”。
是崔珝的馬車。
遲兮瑤在心里默默念了一聲崔珝的名字,突然有些愉悅地跳了一下,將位置讓了出來。
崔府的車駕漸漸駛近,而后緩緩地停了下來。
車簾掀開,崔珝穿著一件玄披風,跳下了馬車,走到了遲兮瑤的前。
兩人高有些懸殊,此刻相對而立,崔珝微微彎了些腰,向問好。
&“郡主為何在此?&”
涼風習習,吹著馬車上的燈籠,燭火搖曳,昏黃的燈映襯著遲兮瑤雪白的。
揚了揚下,把在袖口中的手指了出來,朝著宮的方向指了指。
&“我在這等外祖母,正與陛下和皇后娘娘敘舊。&”
很快,又將手指了回去。
遲兮瑤怕冷又怕熱,有著一副非常氣的子。
聽到這麼說,崔珝突然松了口氣。
&“還好,趕上了。&”邊說,他邊解下了自己的披風,不由分說地披在了遲兮瑤的上。
崔珝的手生的也十分好看,修長而纖細,骨節分明且白,細看起來雖有些大大小小的薄繭,卻并不顯得曠。
像個讀書人的手。
他的手指上下翻飛,細心地將披風領口的帶子系好,而后又將披風的肩膀調試了一下,舒舒服服地將遲兮瑤整個人攏了進去。
&“崔將軍進宮有事?&”遲兮瑤咋吧了一下眼睛。
宮道兩邊的宮燈被風吹得有些搖曳,燭影微微跳,映在遲兮瑤的明眸里,如同閃耀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