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珝站起,理了理自己的袍,準備離開。
&“你不接著聽了?&”林子舒攔住了他。
春寒料峭,今日起了風,似乎要下雨,天邊卷起了黑沉沉的烏云。
崔珝了自己的手腕,搖了搖頭:&“我沒興趣做這種梁上君子的行為。&”
?那剛剛著墻壁聽的人是誰?
林子舒看了看他,張了張,又把話吞了下去。
&“你在這聽吧。廷尉府還有事,鄭家鬧著要我放人,我得去理一下。&”
崔珝說的云淡風輕,仿佛像是在囑咐林子舒,天冷了多加件服一般。
林子舒即無奈又無助,只能點了點頭。
&“行行行,你去吧。&”
廷尉府事多,且繁雜。
很多事積在一起,表面上看來毫無關聯,卻又有著千萬縷的關系。
前些日子崔珝的人端了北戎暗探的老巢,從煙云坊抓了十幾位偽裝小廝舞姬的暗探。
連著審了快有月余,卻半點有用的消息也沒能撬出來。
這些人過專業的訓練,輕易是不會吐有用的報的。
不過也不算白折騰,崔珝的人翻查煙云坊來訪人員和賬簿時,倒是發現了一點苗頭。
是鄭府大夫人王氏的遠親。
這位負責給煙云坊采買的人,細說起來,除了與瑯琊王氏沾親帶故,還與瑞王府的王妃也有些關系。
但瑞王妃畢竟位高權重,且一直以來并無過錯,未免節外生枝,崔珝并未貿然去瑞王府拿人。
倒是鄭大夫人,不打自招的撞了上來。
雖出瑯琊王氏,卻是個市井潑婦的做派。起先進了廷尉府的打牢還罵罵咧咧地咒罵崔珝。
后來接連在大牢里見識了自次他們審訊暗探的手段,倒是嚇得暈死過去幾次。
再醒來,便什麼都肯招了。
那位負責給煙云坊采買的人,名義上是花重金采買煙云坊日常所需資,實質上是往朝中各大員的后宅送銀子。
煙云坊明面上做的是男人的生意,平日里朝中不大臣都去那喝上幾杯酒水,再找幾個貌的舞姬風流一番。
這些人幾杯酒水下肚,便不知今夕何夕,更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了,稍微有點事在心里,也都經不住這些訓練有素的舞姬們幾番盤問。
大梁的坐鎮計劃,軍事部署,以及對北境諸國的態度,大致是通過這條路子,泄出去了。
而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,煙云坊除了會探聽他們的喜好,還會探聽他們府院中人的喜好。
再經由這位負責采買的管家之手,將這些件銀錢,不聲的送進各個大臣的后院。
饒是從不曾流連煙花之地的清貴之流,但凡是后院著了火,這也就守不住了。
崔珝忙活了好些日子,大致整理出來了一份名單,這幾日真要上報給皇帝。
而瑞王府那邊,似乎也有了靜。
昨夜連夜,瑞王府便派了個人,潛進了廷尉府的大牢,想要伺機而,殺了那位采買的管家。
只不過那人撲了個空,崔珝早就已經將人轉移走了。
不過鄭大夫人,卻突然在大牢里瘋了。
今日一早,廷尉府那邊便傳來了消息,丞相鄭銳此刻正帶著門生們在金鑾殿上彈劾崔珝。
而鄭府的隨從護衛,正圍在廷尉府的門口,煽著四周的百姓,找崔珝要個說法。
鄭府或許料定了崔珝不會拿遲兮瑤的名聲開玩笑,鄭府大夫人做的事,本就是一樁爛事,沒辦法拿到場面上來明說。
故此,并不知的百姓正憤憤不平地圍在廷尉府,斥責廷尉府無故抓人,將鄭大夫人瘋了。
崔珝不愿與百姓們武,因此并未下令調軍過來,只帶著幾位隨從進了廷尉府。
將鄭大夫人放了出來。
他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,而鄭大夫人這些日子在廷尉府日日被迫看著他們審問犯人,也確實嚇破了膽。
他也算是為遲兮瑤落水之事出了口惡氣,但鄭大夫人到底是一品誥命夫人,他沒辦法輕易置。
事到了這個地步,也確實只能將人放了。
鄭大夫人離開后,圍在廷尉府附近的百姓自然也就散開了。
崔珝擰著眉頭,在人群中看到幾個悉的影,卻又恍惚了,似乎看錯了。
朝堂上對于崔珝的彈劾也被皇帝攔了下來。
一場鬧劇,最終不了了之。
崔珝又忙活了一日,臨近傍晚才回了府。
用過晚膳,他便沐浴更,換了輕便的裳,信步閑庭。
順便,驗收一下府中的院墻,是否都砸低了七寸。
家丁們這一日別的活計都放下了,只專心干著砸墻這一件事,自然辦的妥帖。
崔珝站在院中的桃花樹下,雙手背后,抬頭仰著高懸天際的弦月。
他的明月,說今日會翻墻而來。
他莫名的,還有些期待。
&“吩咐下去,今晚值守的人全部撤下去,不必巡視了。&”崔珝負手而立,著那一方矮墻,吩咐家丁。
不多時,墻外便傳來了聲響。
好似有人在低聲音,鬼鬼祟祟地說著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