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深夜, 早已沐浴更準備睡下時, 長公主府的院落卻突然熱鬧了起來。
幾個被建寧臨時派來照顧遲兮瑤起居的下人,遠遠地站在院子里便高興地喊了起來。
&“郡主!郡主!您快些打扮打扮,長公主讓您去一趟前廳。說是宮里來人了!&”
遲兮瑤有些懵,明明昨日才進過宮, 今日宮里怎會又派人來了?
但是也不敢耽誤,連忙招呼橘若為找了件春衫, 換上了便急匆匆跟著家丁去了前廳。
趕到時,建寧正同曹得財閑聊著。
見來了, 曹得財站起了,笑意盈盈地彎起了蘭花指:&“給郡主請安。咱家啊, 這次可給郡主帶來了天大的好消息呢!&”
遲兮瑤了自己的擺,走上前去,分別向建寧和曹得財行禮問安。
而后,眨著眼睛, 有些忐忑不安地問道:&“公公, 是何事?&”
昨日建寧大長公主才在酒宴上與皇帝爭執過, 今日便會有好事發生?
說什麼也不信。
&“陛下親自賜婚的好事!&”
曹得財噗嗤一下, 用手輕輕捂了捂, 突然高聲道:&“圣旨到, 郡主請跪下接旨。&”
遲兮瑤蒙頭蒙腦地跪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容,一個字也沒聽進去,滿腦子里全是陛下親自賜婚六個字。
這六個字,在十歲那年也在耳邊響起過。
那一次,皇帝將賜給了北境邊陲小國,烏茲。
那里民風彪悍,男子們更是行為放而曠,聽說禮節也與大梁完全不同,兄終弟及,父死子繼,是常有的事。
遲兮瑤嚇得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敢出門。
不過后來沒過多久,那個小國便滅國了。
但這事,也讓很長一段時間,都活在噩夢中。
怎麼時隔七年,這位高高在上表舅舅,又想起了嗎?
這次是又要將嫁去哪個彈丸之地?
遲兮瑤原本就不怎麼安穩的一顆心,又一次忐忑了起來。
崔珝此次大敗北戎人,讓整個北境都至能安穩五十年,難不,是北戎人來降,又要求娶公主郡主?
怎麼每次倒霉的都是啊!
遲兮瑤低著頭,半點也沒將曹得財的話聽進耳朵里。倒是自己在腦海中,上演了一出昭君出塞,與家人生死分別的戲碼。
想著想著,差點便要將自己給想哭了。
曹得財念完了圣旨,卻半晌也不見遲兮瑤領旨謝恩。
也微微愣了愣。
他提醒道:&“郡主,郡主?該接旨了!&”
遲兮瑤這才回過神,木訥地領旨謝恩,表麻木的將圣旨握進了手里。
甚至,還委屈地吸了吸鼻子。
曹得財也有些發懵,按理說這事,應當值得高興啊,怎麼今日他一連宣了四道旨意,接旨的人各個神詭異?
&“郡主怕是,激壞了,一時忘了該謝恩吧。&”
為了緩解尷尬,他抿著,笑了笑。
遲兮瑤點了點頭,卻又搖了搖頭,也不說話。
但是也不能怠慢他,只得著頭皮說道:&“我是高興壞了,所以剛剛有些失神。&”
曹得財放聲一笑,他自然也是希遲兮瑤幸福滿的。
&“確實是應當高興,陛下還特地為您挑選了封號,端淑,下月初五便會為您行正式的冊封禮。&”
&“打今兒起啊,咱家倒是要瞧瞧,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在背后嚼舌,說您不是正經八百的郡主。&”
嗯?遲兮瑤沒想到還有封號一說,口而出問道:&“不是賜婚嗎?怎麼還賜封號?&”
曹得財一聽,眼角的笑意更深了:&“所以說這事,是天大的好事呀。陛下為您和定北侯賜婚,還為了增添喜氣,給您和定北侯分別賜了爵位。這,三喜臨門。&”
聽到定北侯三個字,遲兮瑤的心,忽得一。
京城中,并無定北侯府啊!
&“定北侯?&”
&“是啊!崔將軍能征善戰,此次與北境平叛,立下了不世之功。陛下早就說要給他賞賜,卻一直又找不到合適的。這次,估計是想著崔將軍要迎娶郡主,份也應當與郡主相配才是!&”
這下子,遲兮瑤更加發懵了。
&“是崔珝?&”
聽這麼問,曹得財也被問住了,這圣旨上明明白白寫著的,可不就是崔珝二字嗎?
&“正是崔將軍。郡主方才沒有聽仔細嗎?&”
遲兮瑤手中握的圣旨,啪嗒一聲,掉在了地上。
與一樣不敢置信的,還有建寧大長公主。
的腦海里反復的重復著昨日皇后的話。他們都在怪當年的所作所為,他們都怪棒打鴛鴦,怪害了崔氏滿門。
今日又怎麼會,將遲兮瑤賜婚于崔氏。
建寧的步伐凌,蹣跚著走到遲兮瑤邊,撿起了落在地上的圣旨,就著昏黃的燈,一字一句的又看了一遍。
二十年前,了的命運齒,似乎在這一刻,被人強行撥了回來。
建寧手握圣旨,久久不言。
曹得財還要回宮復命,福了福,告退了。
整個大廳之中,只余遲兮瑤和建寧祖孫二人,手握圣旨,互相對。
&“瑤瑤,你想嫁嗎?&”建寧手,了遲兮瑤微微有些凌的發。
的眼中,氤氳著水汽,不復當年模樣的臉上,盡是不舍與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