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按規矩是要送去英國公府的, 但是崔珝提前同禮部打了招呼,這聘禮就直接送去了公主府。
禮部派來唱名的侍都有十位, 從清晨便開始,一直唱到了臨近傍晚時分。
幾位侍的嗓子都干了, 中途又換了一撥人。
看熱鬧的百姓也換了一撥又一撥,卻不見聘禮送完。
直至臨近傍晚,這流水般的聘禮才算完全送進公主府。
公主府的院子里,被擺得滿滿當當, 連落腳的地方都要沒有了。
因著是崔珝的婚事, 是以皇帝和皇后破格按照親王親的儀制替崔珝準備了一份, 而崔珝自己自己也添了一份, 足足有一百八十抬。
案例本朝皇子公主親, 聘禮和嫁妝也不過一百八十八抬。
如今這樣一弄, 崔珝給遲兮瑤的聘禮,竟比太子大婚還要多了一百抬。
但也沒人敢置喙什麼,畢竟是定北侯的婚事,旁人只有羨慕的份,哪敢說三道四。
崔珝便是將整個定北侯府都搬來送去遲兮瑤,也沒人敢有意見。
不過這流水般的聘禮送進了公主府。
可讓遲老夫人的如意算盤落空了,看著英國公府早已虧空了的帳面,又派人去打聽了一下禮部送去公主府的聘禮。
氣得差點兒沒背過氣去。遲老夫人與柳姨娘一合計,決心近日就將遲兮蕓的親事也定下來。
他們瞄準了林家。
林家累世公卿,簪瓔世家,家底自然厚。
且林府家訓,未及四十無所出,不得納妾,倒是個好去。
而如今的林府,只有一位嫡小姐與一位嫡公子,遲兮蕓若真是嫁過去,便是未來的林府當家主母。
屆時便是執掌中聵,稍稍做些手腳,從林府的帳面上弄些錢財布英國公府,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們倆這樣合計著,便將此事說于英國公聽。
英國公經不住柳姨娘和遲老夫人的雙重,便也覺得此事可行。
隔天就興高采烈地約林大人去酒樓吃酒,提及了安排遲兮蕓與林子舒相看之事。
林大人在酒樓中顧及同僚之誼,并未滿口拒絕,但也并未答應。
回府之后,他便將此事,像說笑話一般,說于林夫人聽。
但說者無意,聽者有心。
好事的丫鬟一個傳一個,竟將此事,傳了板上釘釘。
沒多久,整個林府便都知道了,明日爺要與英國公府的二小姐相看。
聽到這個消息時,林清茹正與林子舒在涼亭中下棋。
看著林子舒那種比人還好看的臉,滿臉都是招蜂引蝶四個字,氣不打一來,當場就掀了棋盤。
林子舒也有些丈二和尚不著頭腦,一邊收拾散落一地的棋子,一邊解釋:&“定是下人們聽錯了,父親并未與我說過此事。&”
林清茹并不想聽他的解釋,今年春日,林子舒相看了一個又一個娘,都快把京城中待字閨中的娘全都看了個遍了。
&“你就那麼急?就這麼想親?連遲府那個庶都不放過?&”
&“是個什麼人你難道不了解?你若真是與了,我便一拳砸死自己。也好過日后的氣!&”
越說越氣,林清茹干脆一甩袖,從涼亭中離開直奔公主府去了。
這些日子,為著林子舒四相看的事,已經鬧了好些次離家出走了。
林府的小廝看見又要深夜出門,都有些司空見慣了,也為阻攔,直接就給開了門。
趕到公主府時遲兮瑤已經睡下,奈何林清茹正在氣頭上,怎麼也不肯就寢。
遲兮瑤拿沒辦法,只得又起了,穿了件單薄的春衫,便同林清茹一起坐在了廊下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好一會兒天。
夜深人靜,遲兮瑤困的不行,眼皮子一直打架。
可林清茹卻十分清醒,總覺得只坐在廊下說話不解氣,拉著遲兮瑤便翻墻出了府。
兩人很快便在街頭隨意尋到了一酒樓,遲兮瑤不善飲酒,但見到林清茹今日似乎真的非常不開心,也只能舍命陪君子,連著喝了好些清酒。
月如水,酒樓里滿是深夜出門尋歡作樂的男子。
直到隔壁響起了些曖昧旖旎的聲響,遲兮瑤才漸漸發覺了不對勁。
他們今日胡闖的酒樓,似乎不是普通的酒樓。
遲兮瑤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不。
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音,一下子便反應了過來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而林清茹則醉得更嚴重了些,聽到隔壁的聲音,竟胡發脾氣,手將隔間的墻板砸的砰砰響。
隔壁的聲音漸漸停息,像是被林清茹了好事。
有男子低沉咒罵的聲音傳來。
林清茹叉著腰,舉著酒杯,隔著墻壁,與一墻之隔的男子對罵。
一旁的遲兮瑤攔都攔不住。
對罵的男子很快就落于下風,林清茹巧舌如簧將人罵了個狗淋頭,狠狠出了口惡氣。
可氣是出了,禍也闖了。
隔壁的男子氣急敗壞,揚言要過來廢了他們。
遲兮瑤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,只能拉住喝得酩酊大醉的林清茹,往窗邊撤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