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

第146章

就像是決堤的洪流,在心中洶涌蔓延,慕時漪眼眶微微發酸,死死緒,垂眼掩去眼眸中的意緩緩開口:&“父親、哥哥,我帶殿下去祭拜母親。&”

&“去吧。&”慕重云擺了擺手,只當沒看到眼中泛著的淚珠。

從營帳中拿出一壺早早就準備好的酒,&“把這個帶去,你母親最喜歡的瓊花,同好好說說話,十年了,肯定是想你的。&”

慕重云聲音有些啞,上穿著的鎧甲厚重,形一如當年寬闊拔,面容也同樣英俊不凡,只是待他走進時,烏發中不可避免已然生出許多刺目白

慕時漪心底鈍痛不止,卻是同樣涌出無限驕傲,這是的父親,大燕國戰無不敗的神,守的是大燕最搖搖墜的國門。

&“快些去,不早了。&”慕重云手,重重拍了花鶴玉的肩,難得緒外泄,&“好好對我家時漪。&”

四月,如果是在堰都,此番時刻雖不至于炎熱,但也雨水沛帶著悶悶燥人的熱意。

然而蒼梧境于冰雪堪堪消融,高聳的伏雁嶺主峰上潺潺雪水,滋養著山下青翠滴的平原。

蒼梧的地勢很奇特,與涼州相連的半邊是連綿無際的青山,而到了最中間的位置,地貌卻是陡然下沉,如同天穹倒落的一面玉鏡,了廣闊無際的平原。

三十年前北歧滅國,丟了蒼梧蒼西以北的大片土地,東胡和北留外族乘機越過險峻的古北口,涌進沃的阿古達木平原,占了這里的半數土地和人口。

往后這些年,大燕國力不足無暇把他們趕出去,只能守,倒是把北留和東胡的野心養大,不斷派遣騎兵進犯,想要一步步蠶食下去。

所以比起有險峻嘉明關阻擋的蒼西,和陡峭烏殼嶺攔截的天渡州,蒼梧就了東胡和北留眼中,勢在必奪的香餑餑,易攻難守,只要有朝一日騎兵能過防線,就能直沖郁林、涼州兩地。

*

夏風裹著浮躁,吹了慕時漪鬢角的秀發,騎在雪白的駿馬上,花鶴玉修長的手握著僵繩就坐在后位置,把半個子都圈進懷中。

兩人策馬穿過璀璨青碧的草地,然后在一片姹紫嫣紅的海棠花花海前停下。

初夏四月,海棠到了花期,隨風漾,花香拂面而來。

慕時漪生母徐含珍的墓,就坐落在狹長的伏雁嶺腳下和阿古達木平原最開始的地方。

風吹草地,碧與天相連,繁茂盛開的花海中央,聳立著一塊漢白玉雕刻的墓碑。

&“母親,兒不孝。&”慕時漪翻下馬,緩緩在墓前跪下。

掌大想小臉,被山風一吹白得嚇人,泛紅的眼尾含著愧疚和可憐,白指尖溫著冰冷的碑石,眼底許久的淚,終于簌簌滾落而下,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
&“母親,時漪婚了,嫁給了大燕的太子殿下。&”

&“他是花家的孩子,花鶴玉,可能份上不及你想的那般好,畢竟當年姑母嫁宮中時,母親和父親就惱了花家。&”

說到這里,慕時漪扯著角,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:&“但太子他生了一張特別好看的臉,十年前太子中毒那次,母親應該是見過一回的,冷白清雋像個不染凡塵的小仙,現在長大了也是好看的,他不說話時,就像蓮花座上的神,這般好看想必母親會喜歡的。&”

&“還有殿下對我很好,就像&…&…&”聲音頓了頓,接著道,&“就像父親對母親那般,當然我們也是真心相,我們的誼并未糾纏任何利益。&”

墓碑很干凈,四周被,青山綠水四周草木比起別的地方,似乎更加的茂盛。

這些年,慕重云每次打完戰,都會獨自一人前來坐上許久,帶點徐含珍喜歡的點心酒水,陪著說上一整夜的話,在天明前回去。

慕時漪的兄長慕行秋也常來,他然不是徐含珍親子,但也是慕重云和徐含珍從小養大的,和徐仰川就差了半歲。

相比之下反而是慕時漪被困堰都十年,雖時常去歸元禪寺上香,給徐含珍的長明燈添香油,但想著這些,慕時漪只覺自己不孝。

十年間咽著的無數委屈與孤寂,終于像是包了濃瘤的傷口,被利刃狠狠劃開,里頭見了,也見了終于得以發泄。

抱著慕重云塞給的瓊花,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,絮絮叨叨說著在堰都的一切。

護著的姑母死時的無助,最開始掌管妙春堂暗衛時的慌張,與堰都各周旋的無奈無煩悶,還有當初嫁給方晏儒時的迷茫和在輔國公府中的如履薄冰。

最后,慕時漪哭累了。

著眼睛坐在墓前打著哭嗝,眷手從漢白玉上的名字劃過:&“母親,時漪已經找到了當年害您的兇手,無論是堰都的太后,還是藏在暗那位生死不知的柳姨,該報的仇都是要報的。&”

說到最后,慕時漪低了聲音,輕輕松開手指,屈膝跪坐在墓前,久久不語,似乎累了倦了,眼里著沉甸甸的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