✿ 第 128 章
徐家本就人丁稀薄, 到了徐仰川這一輩更甚,家中在堰還有往來的親眷,零零散散加起來不過幾家。
徐家老太太這一歿, 徐家上下能撐住事的只剩徐仰川一人。
好在早些時候, 永安侯府得了蒼西送來的消息,在徐仰川回堰都前, 慕重云親自出面主持鎮北王府大小一應事務, 等徐家兄妹二人把老太太的棺槨扶靈回堰都后,也不至于喪葬之事連個接的人都沒有。
偏廳里,徐仰川才送走一批吊唁賓客,此刻他眼眶紅得厲害,雙微看向慕重云高大拔背影。
許久未曾說話的嗓子,干異常:&“&…&…我回來了。&”
&“回來就好。&”慕重云背對著徐仰川, 聲音同樣啞得厲害。
正值中年的男人, 蒼梧徒有兇名的&“屠夫&”, 此刻的他就如尋常長輩那般,緩緩轉看了徐仰川許久, 寬大掌心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&“老太太不在了, 徐家日后的擔子就落在你的肩上了。&”
&“仰川, 老太太生前囑咐你的話要好好記在心里,但你若真的想做些什麼,也盡管去做, 不要顧忌。&”
徐仰川那張像極了慕重云的臉,剎時僵了一瞬, 他眼睫垂著, 有意避開慕重云眼中含著深意的眸。
這個他這一輩子也不可能一聲父親的男人, 在他寸步難行的十多年里, 像一座山一樣為他遮風擋雨,做了一個父親能做的所有事。
&“去忙吧。&”慕重云向來嚴厲的臉上,難得有了異樣緒。
&“是。&”徐仰川朝慕重云深深行禮后,轉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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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外的天,黑沉無風,烏云翻滾像是隨時能掉下來。
徐知意已經跪在靈堂前跪了整整一日,這期間還哭昏過去一回,被丫鬟婆子手忙腳扶到偏廳去休息,等再次醒來,也不顧婆子的勸住,白著一張掌大小的臉,踉踉蹌蹌又跪了回去。
祖母死了,徐家唯一的長輩,這些年一直撐著徐家不倒的主心骨沒了,徐家的天塌了。
徐知意想著過往,眼中淚水在蒼西回堰都的路上早就流干了,渾渾噩噩,在這炎炎夏日中,跪在團上的雙,猶如跪在寒得沒有任何溫度的冰窟窿里一樣,寒意從膝蓋往上,漫過頸椎骨,覺自己快死了。
二夫人崔氏了慕重云請托,在鎮北王府中幫忙接待眷,瞧著徐知意的模樣,也心疼得厲害,趕忙吩咐婆子去小廚房熬了一碗濃濃的參湯,親自給徐知意端過去。
&“知意姐兒,我聽丫鬟說你好幾日未曾吃東西,聽嬸娘一句勸,把這碗參湯喝了,暖暖。&”
徐知意跪得僵的背脊了,緩緩偏過腦袋。
抑許久的緒,終于在溫的崔氏面前,猶如宣泄的洪水。
徐知意嘶喊道:&“嬸娘,我出生起就沒了母親,日后祖母不在了,仰川哥哥也不要我了。&”
&“嬸娘你說我是不是就是個小災星?活該生活的苦。&”
徐知意緒來得突然,哭到幾乎斷氣,整個人搖搖墜趴在崔氏懷中。
二夫人崔氏也是有人的人,徐知意自小沒了父母是知道的,在徐家老太夫人把養到五六歲時被徐仰川接去了蒼西。
蒼西苦寒,滴滴的姑娘這十幾年間也不知了多苦頭,崔氏于心不忍想要開口安,奈何生老病死這事,心里就算有千百句話,這會子說出來也無濟于事。
趕忙讓丫鬟婆子攙扶徐知意坐在團上,溫熱的濃參湯苦異常,小半碗咽下去后,徐知意慘白一片的小臉終于有了幾分。
崔氏著聲音道:&“知意,嬸娘帶你去側間的廂房休息好不好,你再這樣跪下去,遲早要出事。&”
&“日后可別在說胡話了,老太太去了,心里惦記著不就是你們兄妹兩安康無憂,徐仰川是你嫡親的哥哥,他怎麼敢不要你,他日后若是欺負你,你大可找慕大將軍給你做主。&”
&“你這孩子,可憐天見,聽嬸娘的話去休息一會。&”
當年慕重云把嫡長子由徐家夫婦養的事,二夫人崔氏并不知,這無意中一句&“嫡親哥哥&”,就像一把淋淋的刀,狠狠的捅進徐知意的五臟六腑,留下是痛徹心扉和鮮🩸淋漓的現實。
崔氏還想再勸什麼。
這時后傳來輕緩的腳步聲,接著一個淡淡聲音,沉靜和同道:&“嬸娘,知意我看著,王府里其它事務就勞煩嬸娘去理。&”
崔氏大驚:&“時漪?你怎麼來了?&”
&“你們這些個小娃娃,怎麼一個個不讓人省心。&”
崔氏看著慕時漪著孕肚的模樣,想勸慕時漪回宮去,下一瞬焦急視線落在,離慕時漪小半步距離的太子花鶴玉上。
崔氏瓣抿了抿,瞧著太子沉黑夾著冷意的眸,終究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。
&“時漪。&”徐知意見到慕時漪,好半晌回不過神來。
現下虛弱得厲害,干得起了皮,一重孝白空穿在上,不過七八日功夫,整個人已經瘦得了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