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眠笙低低地咒罵了一聲。
那臺機甲他非常悉，因為就在不久之前，他還登上去過，并在里面換了艦服。
迎面的機甲豎起流線型的雙翼，發來通訊信號。
沈眠笙按下接通。
謝岑愉悅上揚的聲線，伴隨著滋滋的電流，在空曠的駕駛艙回響。
&“夜鶯大人，你是故意來自投羅網的嗎？&”
第28章 荊棘與鶯（八）
沈眠笙覺得, 自己可能是和這位謝將軍八字犯沖。
不然為什麼每到關鍵的時候，都會狹路相逢。
駕駛艙, 沈眠笙拖長了調子, 懶洋洋道：
&“謝將軍，一夜不見, 思之如狂, 我很想你啊。只可惜我們立場不同，思來想去, 就只能用這麼大張旗鼓的見面方式了。&”
他并不確定謝岑是不是站在他這一陣營, 更不打算貿然突圍, 以試法。
通訊的另一端, 傳來謝岑低沉的笑聲：
&“是嗎？可你不打開云梯, 我們要怎麼見面呢。&”
沈眠笙皮笑不笑：
&“那將軍能先把作戰翼收起來嗎, 我覺你不是想來見我, 而是要來抓我了, 我好害怕啊。&”
兩臺機甲在星云層中僵持，誰也不肯先讓步。
二位駕駛者各懷鬼胎，還能一唱一和地調., 簡直像是在比誰臉皮更厚似的。
沈眠笙不聲地打開了&“天眼&”。
&“天眼&”是荊棘自主研發的雷達, 可以掃描指定目標在周圍殘留的痕跡。
沈眠笙在種類里選了蟲族，并且在心里默默祈禱, 最好是個缺胳膊的殘兵&—&—他孤軍作戰，并不想和囫圇個的怪杠。
他一邊作屏幕，一邊分散謝岑的注意力：
&“不過我更好奇, 月神祭祀那天晚上，謝將軍是怎麼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認出我的？&”
古井無波的屏幕上，忽然閃爍起了一個刺眼的紅點。沈眠笙呼吸一窒，鎖定著紅點的位置。
耳邊響起的，是謝岑意味深長的話音：&“見過了你的眼睛，我就再也忘不掉你。&”
沈眠笙沒搭理他，只是死死盯屏幕，猝然發了機甲。
嘻嘻，等你見到了老子的臉，死你。
然而就在同一刻，一旁懸停的機甲竟也猛地俯沖，一頭扎向了與他一致的方向。
兩臺機甲齊頭并進，尾翼噴出的兩束氣焰，像是鸞和鳴的流火。
沈眠笙然大怒，狠狠地踩下了油門：
&“你別添，我真有正事兒要辦！等結束之后，我一定把那份機完璧歸趙&—&—不，負荊請罪也行！&”
骷髏十字涂的機甲悍然加速，銀白的那臺也當仁不讓。他們就這麼一前一后地較著勁兒，始終拉不開距離。
稀薄的大氣層中，兩尊鋼鐵戰艦而過，有火花撞。
謝岑很想對他說：&“負荊請罪的話，記得把小皮鞭帶上。&”
然而悶的本，阻止了他口而出。
但他仍忍不住想象著那樣的畫面，只覺得這位神真是有種魔力，讓人直想欺負&…&…
想剝開他的偽裝、綁住他的手腳、堵住他的，讓他再也不能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再也不能以惡劣又輕佻的姿態，吐出那些人心神的謊言。
&“我可沒有在添。&”
探測屏上，已經浮現出了那只蟲族的廓。沈眠笙瞇起了眼，略微放心：&“難道你還是來幫我的？&”
謝岑：&“我也是來找蟲族的，這是軍部的命令。不過既然我們目的一樣，你理解幫忙也行。&”
蟲族的影近在咫尺。它似乎了一點傷，移起來步履蹣跚，見到了機甲也來不及避退。
正合沈眠笙的心意。
&“行吧。&”沈眠笙輕快地道，&“那就暫時達戰略合作，我走左邊，你走右邊，記得，要抓活口。&”
機甲像是從同一端點駛出的兩條拋線，沖著蟲族夾擊而去。
病蟲揮舞著前肢的鐵鉗，妄圖恐嚇他們，然而無濟于事，只能節節敗退。
蟲族前肢中噴.出毒，兩臺機甲無法立刻近，只好做著拉鋸。
他們一路退到了外太空的邊沿&—&—
沈眠笙忽然覺察到可疑，蟲族生狡猾，這麼做簡直像是引他們來到這里似的。
下一秒，蟲族撕碎了病弱的偽裝，突然發難，前肢一左一右地卷起兩臺機甲，嗎嗎以離心之勢朝遠甩去&—&—
謝岑：&“小心！&”
沈眠笙：&“不對！&”
這樣的變故，對于聯邦最強的將和星盜來說，本應不在話下。
然而好巧不巧，浩瀚的宇宙深，突然刮起了一風暴。
這風暴和蟲的沙暴異曲同工，但卻更為猛烈，竟是罕見的星塵風暴！
瘋狂震的機甲之中，沈眠笙笑得慘然：
&“好像沒告訴過你，我出生那天掃把星降臨，和我走太近的人，都會倒霉的。&”
謝岑全神貫注地盯著指揮屏，在信號中斷前，咬牙切齒道：&“不許你這麼說！&”
&…&…
星塵風暴的破壞力異常野蠻。
風暴散去之后，像是雨后的晴天，宇宙變得格外麗。
五彩斑斕的星塵，像是一條發的彩虹緞帶。
兩臺機甲閃爍著微弱的電子，漂流到一座不知名星球。
沈眠笙醒來的時候，還有些暈頭轉向。
記憶的最后一刻，還停留在謝岑的戰艦張開雙翼，在風暴中保護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