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常抬了抬眼皮：&“知足吧你。這已經是三界里最漂亮的殼子了&…&…我本人除外。&”
玉蟬反常地沉默了。
片刻后響起的笑聲里，有著不為人知的落寞：&“主人還是想看著那張臉吧。&”
&“也許吧。&”
無常了個懶腰，
&“得不到的總有憾，說不定等哪天我看膩了，就又給你換一個更好的。畢竟蓮葉生生不息，從來都是塑造的絕佳原料。&”
玉蟬：&“那殼子里面的魂，會一直是我嗎？&”
他的語調很沉靜，沉靜得有些低聲下氣。
無常點了點他的鼻子：&“你要乖&—&—你聽我話的話，就一直是你。我絕不會允許第二次背叛了。&”
玉蟬點了點頭。
在無常兇但又十分專注可的目里，玉蟬的臉，緩緩憋紅了。
&“無常，我我、我很喜歡你！不是仆人對主人的喜歡，是那種、那種喜歡！不比你對昆侖那個人渣的喜歡來得！&”
他手腳并用地比劃著，只恨自己的法力還不夠高，無法化作人形。否則，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吻上那近在咫尺，因為驚詫而微微張開的紅潤雙。
&“我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，是你把我帶來了這個世界上，教會我什麼是人的。雖然我只接過你一個人，可是主人，請你相信，就算見識再多的人，我也只會喜歡你！&”
玉蟬絞盡腦，回想著跟隨無常出任務途中，那些凡人都是如何表白的。然后笨拙舌、有學有樣地剖白著心跡。
他喋喋不休，講得顛三倒四，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土到掉渣的話。
聽慣了山盟海誓的無常，乍然收到來自小系統的表白，耳卻悄悄地紅了。
&“誰說我喜歡那個人渣了！&”
無常捂住玉蟬的，怒地打斷道，
&“等你人了，我立馬就把這又臟又臭的尸💀給炸了，喂鬼道的修羅！&”
作者有話要說： 現代世界太難寫了，把我文風都帶偏了了，不出意外的話下一章寫回古代，嘗試找回手。主角人設應該是裝大.佬高嶺之花病人，妖族圣♂子，為信徒祈福會掉HP值變虛弱的那種咦嘻嘻嘻。把我想寫很久的各種赤的普雷都寫完（。
第38章 幕間&·酆都（二）
極寒地獄, 既是個是非之地，又是個傷之所, 不宜久留。
正當他們打算離開的時候, 卻發覺甬道的拐角，矗立著一抹幽藍的影。
無常抬頭一看, 正是鬼王。
鬼王不知在此守候了多久, 方才的談話也不知聽去了多。
為冥府的主人，他的氣度自是沉威嚴。但當無常停在他前的時候, 卻又倏地舒展了眉眼, 像是鄰家無微不至的大哥一般。
他甚至出了手, 想親昵地一無常的頭。但當及到無常略帶警告的眼神時, 卻又面帶歉意地吃笑著, 將手停在了半空。
&“好久不見。&”
這一天里, 反復上演著故人重逢的戲碼。也正因如此, 無常才難得有心, 陪鬼王追憶往昔。
無常歪了歪頭：&“聊天？&”
回答他的嗓音如山間銀泉，泠泠潤：&“好啊。&”
&…&…
聊天不能干聊，總要有些酒菜和娛樂活才好。
酒是一壇好酒。極惡之人的骨, 炙烤于熊熊烈火, 封斂于紅梅深雪。
開壇后煞濃重，駿烈之氣縈繞不散。口更是酣暢淋漓, 辣得飲者直呼過癮。
無常酒，人，不管高居佛界或是淪落地獄, 心里載著的始終是紅塵風月。
鬼王卻是不酒的，只就著杯沿淺淺沾了一口，便將酒盞放了下去。
他是個自律矜持的子，理智太過，即便表現得平易近人，也很難不人而生畏。在無常的印象里，似乎鬼王從來就沒有過出格失態。
就好像他即便不喝酒，也愿意陪著無常喝，并投以溫耐心的注視。
&“你這次回來，氣比往常好了許多。&”
&“是嗎？&”
兩人面對面席地而坐，一旁的地上，照舊準備了一頂小火爐，熱著🧠漿。
水已經煮沸了，無常垂下眼。剔的指尖，抻著細長調羹開始攪拌。
即便是做著這般驚悚的行徑，他的作仍然是優雅的，高傲的。譬如花朵，越是劇毒越是艷，無形中散發出致命的吸引。
&“天都是吃些魂魄，再不濟便是心肝脾肺，我可沒覺出有什麼貴賤。&”
&“不要說這種自暴自棄的話。&”
無常搖了搖頭，不回答他。對著勺子輕輕吹一口氣，開始用。
鬼王沉默了一下，詢問道：&“你到現在還是不愿意走出來嗎？&”
無常不滿地擱下勺子，顯然有些掃興：&“吃飯就吃飯，哪來那麼多話。&”
鬼王將勺子遞回他手里，很有耐心地繼續道：&“那個人惹你生氣，你殺了就好了。縱然你們有天大的仇怨，他也已經魂飛魄散了。&”
無常喝著湯，含混道：&“&…&…我介意的不是這個。&”
鬼王金的豎瞳，灼灼地盯著他：&“那你為什麼非要逃避，非要墮落，非要折磨你邊你的人？&”
他的語速依舊很平緩，但分明帶了審視的意味。
無常難得見他疾言厲，心知再也沒法油腔調地應付過去，于是垂下了肩，嘆息如同詠唱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