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飛劍上俯瞰, 白雪皚皚常年不化, 如神的素帔般覆蓋著綿延山巒。
極像是巨大的七彩河流,在浩瀚的星空間靜靜流淌, 亦真亦幻, 瑰麗莫名。
黑夜被映照得如同白晝,人類置其下, 都不嘆起自的渺小。
&“蒼山負雪, 明燭天南&”&—&—這句在中州大陸上流傳甚廣的俗諺, 描繪的便是此間奇景。
回到蒼山時, 夜已經深了。
蓮華為昆侖安排好住所, 囑咐他早點休息后, 便匆匆回到了房間。
并不是因為他不想關心初來乍到的年, 而是他懷中的玉蟬, 實在是太過吵鬧了。
這一路上,那塊其貌不揚的佩玉,先是發出怪, 再是喋喋不休, 問他一些匪夷所思的問題。
諸如還記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做無常?記不記得自己的份是個地府鬼差?記不記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完任務?
蓮華先是置之不理。
玉蟬發現他有意裝聾后,便小大人似地長嘆一聲, 開始自言自語。
他和蓮華說了很多有關&“無常&”的往事。
說無常是自己的主人,對他有哺育之恩、再造之德。
說無常最擅長懲罰惡人、安亡魂。
說無常有個關系很微妙的朋友,是鬼王, 還有個不共戴天的仇人,昆侖。
又說無常曾經有過很多個份,當過仙人,當過鬼卒,當過質子,還當過什麼星際海盜?
最后的最后,玉蟬小聲囁嚅道:&“&…&…三界六道,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歡無常,我是最喜歡他的那個。&”
蓮華上說著不信,心深卻有些似曾相識的悸。
他不喜歡這種會使他懷疑人生的心境,雖然明知沒用,但還是捂住了耳朵:&“但那和我有什麼關系?&”
剛剛平靜了一些的玉蟬又震聲道:&“因為你就是無常啊!!!&”
蓮華盤坐到一塊寒冰之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:&“胡言語。&”
玉蟬兼施,各種方法都試了一遍,結果仍是無濟于事,簡直要抓狂了:&“我沒有在騙你,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相信我?&”
&“只有親眼見到的東西,我才相信。我只知道現在的我,做蓮華。&”
蓮華閉上眼睛,花瓣似的紅間冷冷吐出幾個字,
&“再多啰嗦的話,就把你殺了。&”
純白的劍意從部瀉出,圍繞著他飛速旋轉起來,像是調皮的螢火蟲一般。
蓮華開始了每晚例行的冥想,但這一次,卻遲遲沒能定。
理論上來說,世間萬只要勤加修煉,都能開啟慧,得道仙。
玉更是通靈之,民間傳聞中就能替主人擋災驅邪。
所以對于佩玉口吐人言之事,蓮華并不到稀奇,只覺得自己的這塊玉蟬,化人化得有些失敗,以至于腦子搭錯了筋。
真正讓蓮華心神不寧的元兇,是昆侖山上西王母的預言。
死去的師父、停滯的修為、素昧平生的、差錯的結局。
蓮華并不覺得,那像是他會有的人生。
&…&…
時間過去了太久,蓮華已經不記得,他是如何降臨到這個世界。
他只記得,仿佛從他睜眼的那一刻起,便被刀劍影包圍著。
無數男人人爭奪為了他的歸屬,而打得頭破流、不可開。
每一次的勝利者都深款款地著他的頭,說著會好好照顧他。沾滿鮮的手卻興得止不住抖,因為大笑而咧開的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一般。
他像是一只鮮可口的羔羊,還沒來得及被用,便又落了另一只虎口。
被黑暗與殺戮充斥的生涯,讓心智尚未形的蓮華,開始恐懼人類。
他學會了欺騙、學會了躲避、學會了逃跑。
逃亡途中,后追逐的車馬聲從未停歇。不是最初的那一撥人,又有無數心懷鬼胎的勢力,聞訊加了這場追緝。
男孩的小被碎石與樹枝刮出了一連串細碎的傷口,走投無路地被到了懸崖邊,目睹著眼前的各人群展開廝殺。
他已經預料到失敗的下場,也早就猜出那些看似關切的面之下,深藏的是何居心。
蓮華絕至極,著一步之遙外的萬丈深淵,甚至生出了必死的決心。
就在此時,一道紅的劍,劃破了包圍著他的憧憧黑影。
伴隨著兇手們的倒下,長空盡頭,有仙人袂飄飄,翩然而至。
青年清冽華貴的面龐,因為微微擰著眉頭,而顯得有些整肅。
他垂落的袍袖拂過蓮華瑟瑟發抖的小臉,蹲下,替他去了頰邊錯的塵泥與清淚。
青年對后瘦如枯槁,目卻亮得異常貪婪的老者說道:
&“這個孩子,以后就給我養吧。&”
這個闖進他生命、又救了他命的仙人,從此為了他的師尊。
他和從前的養者們不一樣,沒有可憎的面目、虛偽的調,也沒有令他害怕的癲狂。
師尊看上去極其理智、淡定,并不過多地關心他,甚至刻意保持著讓他到安全的界限,給他時間,耐心地等待他適應。
他替他療傷,教他讀書習劍,不會照本宣科地要他向善,而是告訴他面對罪惡,就應該變得強大,才能以殺止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