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鬧聲中,二人漸行漸遠,天漸黃昏。
后的墻角里,一只五彩斑斕的蝴蝶,察覺他們,便立刻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。
夜,華燈綻放。本就熱鬧的皇城,益發笙歌鼎沸。
&“小尼姑年芳二八,正青春被師父削去了頭發。&”
&“&…&…見人家夫妻們灑落,一對對著錦穿羅,不由人心急似火,奴把袈裟扯破。&”
小樓之上,懸掛著一排紅彤彤的角燈。鏤空的戲臺之上,伶人鶯歌燕舞。一排排雪白的臂膊在樓臺間招展,眼如勾著過路行人。
一方紅的絹帕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蓮華頭頂。
樓臺傳來聲聲笑,像是在彼此推搡。
&“快來看!&”
&“天哪,好俊的小公子&…&…&”
&“他也能來我們樓里?我的天,究竟是他嫖咱們,還是咱們嫖他呀!&”
蓮華摘掉臉上覆著的絹帕。
那陣尖聲頓時更為激。
予希団兌。
昆侖憂心忡忡地著他,又向小樓招牌上的三個大字。
&“紅袖坊&”。
他很是費解地開口:&“師尊,這究竟是個什麼地方?&”
作者有話要說: 過渡章,下章會有大點=v=
&“冰玉面孤山裔。肯到人間世。天然不與百花同。卻恨無輕付、與東風。&”引用自魏杞《虞人》
&“小尼姑年方二八&…&…奴把袈裟扯破&”引用自《思凡》
第50章 蒼山負雪,瀚海凡劫(十二)
蓮華沉思了一下:&“這應當就是青樓。&”
昆侖更是費解:&“青樓?這座樓明明就是紅的。&”
玉蟬默默翻了個白眼, 心想就你那悶德行,早不知道把你師尊意.了多遍, 這種時候倒還會裝純?
蓮華耐心解釋道:&“青樓, 就是尋歡作樂的地方。里面的姑娘有些賣.,類似于修行界的爐鼎, 有些清倌只負責獻藝陪聊, 但不論找哪一種都得付錢。&”
昆侖恍然大悟:&“這不就是北境的窯子嗎&…&…&”
倚門的歌掩笑:
&“小相公,你是頭一次來長安玩吧。我們紅袖坊的姑娘, 琴棋書畫樣樣通, 玩起行酒飛花令來, 也是不輸那些達貴人們的。這等紅塵風雅, 豈能和北境的破陋寒窯相提并論?&”
昆侖點了點頭:&“師尊, 你想進去看看嗎?&”
蓮華思考了一下, 表示:&“可以, 但沒必要。&”
昆侖看著樓臺間姑娘們如似的眼神, 心想師尊這決定真是對極了:&“好,那我們走吧。&”
&“哎,別走呀&—&—&”
&“姐姐, 你快攔住他!&”
起伏的嬉笑聲里, 那只尾隨其后的蝴蝶,發覺二人離開, 立刻撲扇翅膀,鉆進了紅袖坊中。
紅袖坊人跡罕至的后廚,蝴蝶化作一個眉心點著花鈿的婦, 剛一落地,便心急火燎地搖醒了幾個正在打盹的伙夫。
&“起來,都給我起來!&”
伙夫兩戰戰,反地下.生寒:&“蝶蕊夫人,有什麼吩咐?&”
蝶蕊夫人穿著一襲牡丹的襦,.傲立,隨著氣勢洶洶的步伐震,令人不忍直視。
不知從哪拉出幾套穿金戴銀的華服,扔到伙夫前:&“快,換上!&”
伙夫們了眼,更加迷茫。
蝶蕊夫人指指自己,又指指伙夫們道:&“現在,我是紅袖坊賣藝不賣的清倌,你們是欺男霸的土老財,想趁我之危調.戲我,我無力反抗,所以尖逃跑,懂了嗎?&”
伙夫們面如死灰地撿起華服,心想這世上從來只有您調.戲男人的份。今天整這一出,真不知道又是哪位良家男要遭您毒手。
&…&…
昆侖和蓮華還沒走出幾步遠。
后的紅袖坊忽然發出一陣。
&“救命,救命啊&—&—&”
&“你收了爺幾個這麼多銀子,今兒還想不把爺伺候好?&”
&“紅袖坊里的規矩,清倌不陪過夜,還請幾位貴人別再刁難我&…&…&”
蓮華和昆侖轉過,走回了紅袖坊。
大廳姹紫嫣紅,極盡奢靡,翻滾著金錢與酒的味道。
通往二樓的臺階之上,跌跌撞撞地跑出一名子。云鬢散,滿酒污,看上去頗為凄慘。
在后,幾個材魁梧、穿著富貴的男子正在窮追不舍。醉意熏天,滿罵罵咧咧的難聽話,無非是什麼當了婊.子還要立牌坊之類。
那話音甚是刺耳,蓮華皺了皺眉,似乎意見很大。
昆侖安靜觀察著他的神變化:&“師尊,要幫嗎?&”
蓮華點了點頭,走近了兩步,不輕不重地道:&“沒有嫖客哪來的婊.子?這話可真是奇怪。&”
他原本就生得出挑,此刻往人群之中一站,更是吸引了所有的目。
一白、世獨立,像是個誤闖魔窟的仙子。
就連舞臺正中央,懸坐在一朵蓮座上的絕花魁,也不由放下了手中琵琶,怔怔地看向對方。
土老財們臉紅脖子,扔了酒壺,打了個嗝道:&“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,就敢來多管閑事?&”
跌坐在地的子也瑟瑟發抖,攏起了被撕破的衫,低聲啜泣道:&“公子,你別幫我了,會被連累的。&”
蓮華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那幾名劣紳,淡淡地道:&“那你們知道我是什麼人嗎?&”
財主們面面相覷。眼前這白公子,生得弱柳扶風,不像個能打的樣子。可為什麼總讓他們幾個健壯大漢,有種矮了一頭的覺?
心虛來得莫名其妙:&“你&…&…你是什麼人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