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華笑了起來:&“不知道就對了。&”
他出五指,在面前的虛空中一抓。
塵世浮的煙火,在他靈巧的指間,自發編織無數明的劍弦。
紅袖坊的木板地上,陸續傳來幾聲&“咚&”的悶響。
財主們齜牙咧地摔倒在地,于是想起找蓮華算賬。
氣沖沖的步子還沒邁出去,便再一次被絆倒。
再爬起、再絆倒。
大漢們罵罵咧咧,拼了命地想要躲開那些無不在的弦,然而連它們的存在都發現不了。
于是像是幾個跳皮筋的巨嬰一樣,手舞足蹈地抬著,重復的作稽可笑。
蓮華就站在他們一步之遙,笑盈盈地背過了手,任對方氣急敗壞,卻始終近不了。
他趕在眾人目瞪口呆,就快要下跪拜神仙之前,朝昆侖招招手:&“走了。&”
那幾個偽裝財主的伙夫連忙朝蝶蕊夫人使眼,口型瘋狂道:&“救我!&”
蝶蕊夫人暗中給他們比了個贊,提起擺,一步一搖地追了上去:&“仙師!&”
蓮華有些無奈地回過了頭。
蝶蕊夫人將一只纖纖玉手搭在口,眉眼楚楚可憐,小聲道:&“我想幫你卜一卦。&”
&…&…
&“姑娘,你剛才是說,你會占卜?&”
&“怎麼,仙師不信?&”
二樓某間廂房,穿著紅羅的子掩上了屋門,坐到蓮華對面,單手嫵地托住下,
&“還是覺得,這煙花柳巷的子,連自己的命運都左右不了,又怎麼可能有神通廣大,能預知他人的未來?&”
&“我沒有這個意思,單純地好奇罷了。&”蓮華很是禮貌地一笑,&“若姑娘你真無道行,只是個江湖士,又怎能看出我心有求卦的想法?&”
蝶蕊夫人從袖中取出了三枚銅錢,平鋪到桌上,
&“我出南蠻,部族里世代流傳著言靈法,能以銅錢為介,通鬼神。仙師如若不信,一試便知。&”
蓮華從手中接過,心有些猶疑。
一個修士竟然會迷信,這聽起來是一樁不可思議的事。
但昆侖山上西王母的預言,始終令他難以忘懷。
蓮華迫切地想要知道,究竟是未來的自己變了,還是預言出了錯。
他將三枚銅錢攏在手心,剛想搖晃,卻被蝶蕊夫人攔下:&“仙師且慢。&”
蝶蕊夫人笑地斂著袖子,將一杯浸泡符紙的水遞到他邊:&“要喝下這個,才能靈驗。&”
蓮華的眸中劃過一晦暗,但沒有說什麼,只是照做。
他之所以愿意深紅袖坊,一方面是想探聽自己的未來,一方面是他察覺到這位歌的上&…&…有種古怪的氣息。
即便那道氣息若若現、很難捉,但是那一番過于熱的挽留,就足夠令蓮華生疑。
蓮華喝下了符水,按照歌的指示,在心中默念道:&“我和玄螭之間的結局,會是怎樣?&”
然后將銅錢擲桌上的卦盤之中。
一連擲了六次,六條爻辭組了一幅卦。
震上兌下,卦名歸妹。
蝶蕊夫人涂著紅丹蔻的指尖,撥弄著羅盤中的幾枚銅錢,臉逐漸變得不太好看。
蓮華擔心報喜不報憂,于是道:&“還請姑娘盡管解讀。&”
蝶蕊夫人道:&“仙師心中所想,可是你的師尊?&”
蓮華點了點頭。
蝶蕊夫人擰著眉頭道:&“他不是個好人。&”
玉蟬登時來了勁兒,歡欣雀躍地道:【主人,你看,這神婆說的是不是和我一模一樣!】
蓮華示意他別出聲,看向蝶蕊夫人道:&“可認識他的絕大部分人都說,他是個完人。&”
蝶蕊夫人搖了搖頭:&“這一卦名歸妹,卦象兇險。你若再與他發展相下去,將會百害而無一利。&”
&“歸妹卦,講的是急于嫁給心上人的子,忍氣吞聲當了妾。于是斷了一條,瞎了眼,誤了佳期,待遇還不及其他姬妾來得滿,最后一無所獲,自吞苦果。&”
蓮華心中有些不悅,不知這位歸妹指的是他,還是玄螭,但還是耐心聽了下去。
&“你師尊對你,自始至終都是利用。他為人冷酷,唯利是圖,從無半點誼,只想借著你來壯大他的力量、實現他的野心。&”
蝶蕊夫人道,
&“你原本還該有一段命中注定的好姻緣,與一位心儀你的俠士共度此生。然而在你師尊的刻意引導之下,你忽視了對方的存在。&”
&“后來,你師尊的謀敗,你與他針鋒相對,想逃離他的掌控,卻被他捉了回去,囚.于巢,將你改造了一個只會聽他命令、無條件服從于他的傀儡。&”
蓮華猛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,頭腦一陣眩暈。
蝶蕊夫人連忙來到他側,水汪汪的狐貍眼覷著他,關切道:
&“這些話奴家本是不該說的,但實在不想見你為他所累,這才&…&…仙師,你覺好些了嗎?&”
蓮華整個人昏昏沉沉的。意識嗡鳴,心臟像是被人攫住一樣,無端刺痛。
玉蟬驚道:【主人,你沒事吧!】
蓮華沒有心思回答他,只是困地想。
這怎麼可能呢?他的師尊為了他舍生忘死,怎麼可能想要害他呢?
就算真要害他的話,不也早該出手了嗎?
不,一定是這妖在裝神弄鬼,胡言語,下一步可能就是訛自己錢財,說能幫忙逢兇化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