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

第121章

仿佛只要看著這些充滿意趣的布置, 就能聯想到他不在的時候, 鵲巢鳩占的人,曾和他的人留下了多歡聲笑語。

正這時, 一陣輕的風,拂過玄螭逐漸變得沉的面龐。

仙花的氣息鉆鼻尖。

玄螭忽然之間變得暴躁。

他甚至連儀態都顧不上,就氣沖沖地來到了后山。

忍著那令他胃里翻騰、道心刺痛的香氣, 用神識將竹林掃了一圈。

玄螭沿著小徑,彎下腰,從雜草間找出了幾用的竹簽。

竹簽年代久遠,尖頭已經發黑了,但他依舊能到上面沾染過的,的氣息。

玄螭漆黑的眸子忽然變淺、變窄,有克制不住的憤怒浮現上來,像是破碎的星芒一般。

誰來告訴他,他蛇蛻用的替,一條養在后山的黑尾環蛇,為什麼離奇失蹤了?

&…&…

玄螭害怕吵到蓮華,離開靜室的作很輕。

但蓮華其實沒過多久就醒了。

他心里現在很空。

沒有被喜悅填滿的充實。

好像站在人生風云千檣的岔路口,所面對的選擇,竟然比修行途中遇見過的所有難題都要深奧。

黑暗的夜里,蓮華大睜著眼,呆呆地數著頭頂幾顆漂浮的微塵。

他實在是太糾結了,于是很想找個人不停地說話,哪怕是說廢話也好,哪怕只是緩解張也好。

【玉蟬。】他開口道,【在旁觀者眼里,我現在這個樣子,是不是很水楊花?很不要臉?】

玉蟬原本是在睡覺的。他不愿意目睹主人和鬼王之間的親&—&—那是他都不曾得到過的優待&—&—只好選擇蒙蔽自己。

但聽見無常的低喚,還是第一時間惺忪的睡眼,小聲地應了聲&“誒&”。

【水楊花嗎?我覺得不算。】

玉蟬回答道,

【修行者的一生很漫長,會遇到很多不同的風景,很多不同的人。只專注在一,本來就是一件很強人所難的事。】

蓮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:【可人怎麼能同時喜歡上兩個人呢?】

玉蟬又問道:【你真的都喜歡?】

蓮華的迷茫更甚:【是&…&…喜歡的吧,又或者我兩個都不喜歡,所以才會搖擺。】

靈陪伴了他不長不短的時間,屈指也快要有十個年頭。

這十年里,玉蟬所做的事,無非就是科打諢拍馬屁,偶爾出口臟,他還是第一次被玉蟬的問題問倒。

也是第一次發現,玉蟬竟然也有如此穩重的一面。

【喜歡,就是會只想要這個,只想和這一個人從一而終。】

玉蟬的話音里帶著些含糊的笑意,沒有用往常那樣咋咋呼呼的腔調,流淌在安靜的月里,格外有安人心的魔力,

【你看看蒼山,或是放眼整個正邪兩派,有多明面里風霽月,背地里姬妾群的修士?多不是他們的特權,主人你只是太這世間。】

蓮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只覺得今夜的自己格外愚鈍。

【至于不要臉?無論昆侖還是玄螭,你現在又不能從他們上得到什麼切實的利益,談不上是惺惺作態,吊著人家。】

蓮華沉默了一瞬,忽然問道:【那你對你的主人,也是這種麼?因為他是格外的一段風景?】

【主人呀主人,你到現在還不肯承認你是我的主人嗎?】

玉蟬有些傷心地搖了搖頭,

【我對你的誼,當然不是我說的那種。我在很小的時候就陪伴著你、只注視著你,我領略過了人間最好的風景,再看別,自然都索然無味、不值一提。】

【但就算有更優秀的人出現在前,我也不會從你上移開眼,這樣的死心塌地,也不會因為路走長了所以改變。】

玉蟬的剖白很煽,但又很平靜。

蓮華怔怔地聽著,笑了起來,兩個小酒窩異常可

【其實我想起來了一些事,但還不敢確認。這些事可能會徹底改變我的人生、顛覆我對世界的認知,所以,再給我一些時間吧。】

他一邊說著,一邊想:&“我真是個混蛋。&”

大概日子過得太安穩,就想追求新鮮刺激。明明已經得到了垂涎已久的東西,卻又著開始不珍惜。

&“別離,怨憎會,求不得,放不下&—&—人間八苦,將會應驗在你的人上。&”

日月輝的剎那,應驗的原來不止西王母的祝禱,還有詛咒。

蓮華細細回想著玉蟬的話,一顆兵荒馬的心逐漸安靜下來。

他沒有說話,玉蟬也沒有出聲,就這樣陪著他,聽著月夜松濤里的蟬鳴。

蓮華小小地翻了個,將側臉埋進枕頭里,努力把某張桀驁熾熱的臉,從腦海里出去。

師尊已經夠好了。

不計回報地對他好,為他做了那麼多事,就連閉關,也是因為他才折騰出來的。

能順利渡過生死劫,與他再相見,已經是天道莫大的垂憐了。

他應該激的。

而不是在這里貪得無厭地作。

至于昆侖&…&…大概只是他漫長人生路上,一個小小的曲吧。

終歸是要回到正途的。

忘了就好。

&…&…

那夜之后,蓮華與玄螭、與玉蟬的關系,都發生了微妙的改變。

蓮華打定主意,要做一個合格的道,對于玄螭往往有求必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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