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華都只能一心一意地注視著,屬于玄螭的臉。
玄螭往前踏了一步。
&“看在蓮華面上,我可以不殺你。&”
他忽然道,
&“說實話,修行界的年輕一輩,也只有你堪堪可當大任。等我與蓮華結道,一統仙魔二界,舊教派之中的反對勢力,勢必遭洗。到那時,蒼山道統斷絕,本尊為曾經的掌門,念著過往誼,也覺得著實可惜。&”
想要殺死年,對玄螭來說易如反掌。
但生擒,卻要趁其不備。
這中間需要一些周旋的時間。
昆侖不太明白玄螭這番莫名其妙的話的用意,卻一時錯愕。
玄螭對蓮華,竟然也有那樣的嗎&…&…
如果只是師尊一廂愿倒還好,他等得起&…&…可如果&…&…
如果師尊不知道玄螭的狼子野心,卻相信了他的虛假意,雙方一拍即合。
那還會有自己的機會嗎?自己還能等得到那一天嗎?
馬面暗自聽著,卻知道玄螭并非是在胡言語。
殺伐果斷的魔界尊主,是真正地了。
他站在玄螭后,神復雜,心思活絡起來。
如果玄螭只是把蓮華當做一個容,或是用來泄谷欠的爐鼎,那遲早會有厭倦的一天。
縱然明搶不得,至還能用伎倆挑撥離間。
一來二去,總能拆散他們,然后趁虛而。
可玄螭竟然要和蓮華結為道&…&…以魔尊的狂妄專橫,是要徹底斷了他人的念想。恐怕就連多看蓮華一眼,都會被挖出眼珠子。
這種時候,自己如果再幫著玄螭,是不是像在自掘墳墓?
&“&…&…他可是你徒弟!&”
昆侖心頭泛上一陣惡寒,咬牙關,恨聲道,
&“你一邊欺他騙他,一邊口口聲聲說要和他結為道,簡直卑鄙!&”
&“他可是你師尊,更何況,是我早遇見的他。&”
玄螭嗤笑了一聲,反問道,
&“我出關那天,蓮華上的痕跡,就是被你這條狗給口肯出來的吧&…&…真論起卑鄙,你可不比我來得遜。&”
玄螭看著年不知天高地厚的臉皮上,終于泛起了惱的赤,仿佛還覺不夠似的,又添了把火,
&“你很喜歡吃蓮華做的飯?那都是他從前單獨給我做過的。&”
&“他對你做過的事,我早在很久之前就一件件過了&—&—我可沒有脅迫他。&”
&“你沾沾自喜,覺得他對待你有多特殊、有多用心?不過是沒有我在的日子里,拿你當消遣,打發無聊而已。&”
&“那些關懷之類的,也都是些毫無新意的故技重施,糊弄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奴隸,效果倒還不錯。&”
&“還有,你以為蓮華為你起&‘昆侖&’這個名字,是把你比作堅不可摧的昆侖山?嗤,不過是昆侖奴罷了。&”
&“蓮華之所以收你為徒,也只是因為缺庇護,需要一條忠心耿耿的狗,幫他殺敵而已。&”
玄螭惡意地期待著年出被激怒的、失控的神。
然而并沒有。
昆侖反倒緩緩沉靜下來,歪了歪頭,扯開了一個散漫的、卻又異常堅定的笑。
仿佛心如匪石,無論外界再多阻礙,依舊不可轉圜。
&“這些話,就算師尊親口說,我也不會信。&”
玄螭掌中的魔息已經積累到了臨界點,只等發出浩瀚的一擊,就能徹底遏住年。
他說道:&“沒有人比我更懂蓮華。&”
昆侖無所謂地道:&“你與其在這臆想,敢不敢親自去和蓮華對質?問問他對我,究竟是真是假?再問問他要是知道了你的真實意圖,會覺得開心還是難過?&”
年模樣囂張,格外欠揍。
玄螭臉發白,顯然抑著慍怒。
若是換在百年之前,他一定不會猶豫。
可現在,是昆侖的這一句質問,就讓他心產生了搖。
他知道自己在心虛。
他也知道自己歸位以來,和蓮華的之間的關系,究竟發生了怎樣的改變。
同.床異夢,貌合神離。
就像是一面鏡子,一旦綻開了裂痕,縱然強行拼湊起來,看似風平浪靜,也不可能完好無缺。
而現在,那道破壞鏡子的裂痕,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面前。
真是異常的扎眼。
就在玄螭準備進攻的同時,昆侖也在。
他知道憑自己的修為,殺死對方的幾率趨近于無。
所以必須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。
即便這種手段一旦用出,可能會讓自己的無恥罪名更加坐實。
昆侖將劍元凝聚到極致,攥了袖間的某張紙片。
他的笑容卻更加爽朗,像是長在了玄螭的痛點上,無聲地問,&“不敢回答嗎&”?
伴隨著一聲從牙關里出的,狠戾的笑。
玄螭的面,黑得就像是昆侖海的怒濤。
無數團鬼火拔地而起,千萬只骷髏燃燒嘶嚎,朝著年渺小的形奔騰而去。
每一只骷髏里都燃著一團瑩火,竟是將蒼山陣法與魔神大道結合了起來,要將年生生淹沒在白骨之中。
昆侖海洶涌的海水在瞬間被點燃,海面咕嘟咕嘟地冒出氣泡。海水像是被煮沸的鉛水,泛出不詳而壯烈的深紅。
與此同時,昆侖悍然出劍。
一劍斬出,將撲面而來的海斬兩半。
昆侖渾蘊蓄的劍意,盡數傾瀉出外,化作一道道白亮風刃,割斷海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