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自從奪舍人族年的死軀、進蒼山劍派以來,我修習的一直是誅邪劍道,再未過那些魔門功法&—&—這是不是很像禪宗的老和尚們,總掛在邊教導人的兩句話:&‘洗心革面、改邪歸正&’?&”
玄螭譏誚地道,
&“直到那一夜,我為了殺死太上長老,祭出天魔真與他對抗&…&…抑的魔氣一旦蘇醒,便無法維持仙。&”
&“也正因如此,后來的那些年里,你堅持替我治病,我卻始終不曾好轉。直到我后山閉關,在地底完了蛻變,恢復魔軀。&”
&“立地佛,只要放下屠刀&—&—可從佛魔呢?僅僅簡單的一個過錯,就能毀了多年來積累的善果,把一個好人貶惡魔、踩進泥里,永世不得超生!&”
玄螭抬起頭,向昆侖海上空破碎的蒼穹,像是對著天道,發出字字泣的悲鳴控訴,
&“天下大同、眾生平等,你以為我不想嗎?我為天魔至尊,卻堅持封印力量,從一個氣竅不通的外門弟子做起,學習人族之道&…&…為的不就是找尋能讓人魔二族融合的方法?&”
&“可我錯了,徹頭徹尾的錯了。人族不值得同,人與魔也永遠不可能混為一談,不是嗎?&”
玄螭淡淡地看向了蓮華,輕聲道,
&“蓮華,你總說我是劊子手,可難道你以為你的手,就有多干凈?&”
蓮華整個人渾渾噩噩,如遭雷擊。
玄螭緒激,說得語無倫次,他卻明白其中的含義。
龍峰頂的道藏里,曾經記載過這個法。
是以魔魂離,灌人類軀殼中,從此后便能以人生存于世。
前提是要封印真魔之力,不能再使出魔族功法。
否則前功盡棄,將會變半人半魔的怪,遭萬蠱蝕心之痛。
唯一的出路,只有重新轉回魔,從此再不能以正道修行,必須依靠祭、殺戮,方可讓凝滯的修為得以突破。
而在殺死太上長老之前,黑尾環蛇便已養在后山。
玄螭早已準備好了蛇蛻的容,爐鼎之對他而言并無用。
師尊完全可以不救自己。
可玄螭卻依舊舍命相護,甚至因此放棄了一統天下的偉業。
原來一切殺孽,皆是因他而起。
原來早在那時,他和師尊,便已是心意相通。
疑解開的剎那,蓮華終于明白,師尊為什麼直到現在,才肯把真相告訴自己。
他的師尊,自傲得近乎自負,往往打落牙齒和咽,也不肯低頭。
玄螭有自己的堅持,習慣了默默承一切,永遠給人一種穩重、可靠、而又高不可攀的印象。
不會通過喊苦喊累,來引起重視。更不會像那些毫無包袱的年郎一般,在人跟前自然而然地撒,流出真實而弱的一面。
所以才會讓人覺得,即便沒有自己的呵護照料,他也能過得很好。
所以在的較量之間,最容易吃虧傷。
宿命差錯,蹉跎了許多。
他自以為是最懂玄螭的人,卻還是落了偏心的俗套。
蓮華心中發出一聲哀嘆,支撐不住地跌坐在地,閉的雙眼間,似有止不住的淚水涌出。
他們之間,再也回不去了。
&“怎麼,后悔了?&”
玄螭看著逐漸四分五裂的神,本該揚眉吐氣、生出極大的報復心理。
但他卻沒有生出毫快,反倒酸莫名,靜靜地想,
現在的自己,姿態一定難看極了吧?
簡直像是個哀怨的棄婦,以付出作為要挾,著對方回心轉意。
錯已至此,挽留又有什麼用?
還不如一錯到底。
的飛劍憑空幻化在他手中。
劍尖挑起了蓮華被淚水打的下。
&“天下蒼生,你渡的過來嗎?&”
玄螭的形逆著月,晦暗不清,只有抿一條直線的,冷冷地吐出似笑非笑的話音。
&“不如,先渡我吧。&”
作者有話要說: 無常:玄螭,我對你心生激,對玉蟬意存憐惜,對佛父一向敬重,對牛頭馬面totally don't care,但對昆侖卻是&…&…卻是刻骨銘心的相。
玄螭:我問心有愧,而且偏要勉強:)
第60章 蒼山負雪,瀚海凡劫(二十二)
蒼山之巔。
空曠華的大殿里, 一個年正在打坐。
年峨冠博帶,裝束正式, 眉心有疲倦, 顯然剛應付過一場極隆重的慶典。
然而他正在做的,卻仍是一件十分勞損心神的事。
劍意從他的部傾瀉而出, 奔騰如江河。
外放的神識并沒有很快收回, 而是匯聚了一條條金龍,延向大陸各。
與尋常的修行吐納不同。神識離, 是將修行者最脆弱的部分暴在外, 隨時有可能遭攻擊。
整個過程充滿兇險, 若非天下無敵, 斷不敢輕易嘗試, 但年卻無比練。
甚至就連他難舍難分地睜開眼、目哀慟, 長嘆出一口濁氣的作, 也是那樣的練。
這十余年來, 昆侖一直在堅持找尋蓮華的下落。
中州大陸很大,藏一個人很容易,找一個人卻無異于大海撈針。
更何況他們本就失散于昆侖海。深不可測的海底, 藏著多角落, 是化神期修士的神識也無法企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