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撲撲的,出并不顯赫、法力也很低微。由于尚未長角,小龍無法飛行,除了困守在這一小潭黑水里,哪兒也不能去。
虞淵邊有一大片煙霞似的桃林,桃花朵朵、枝繁葉茂,最適合被某些醉鬼摘來釀酒。
&“醉鬼&”蓮華幾乎每日都要來此,每次都能發現有一條小黑龍藏在水邊,窺視著橋上路過的自己。
自以為藏的很好,其實水面上那幾撮因為興而不停搖擺的龍須,早已暴了他的位置。
蓮華一邊笑話著這畜生真傻,一邊好奇他能憋到幾時。直到許多個日夜過去,那道孜孜不倦、從未離開的目,從水潭的最邊沿,一點一點靠近了橋邊。
小黑龍大著膽子,用油水亮的龍尾,卷走了橋上人剛采下的一枝桃花。
兩手空空的蓮華,反而笑得得意。他看著潭底既張、又怯的小龍,索坐在了橋邊,單手托起了下。
&“我是不是,在哪里見過你?&”
玄螭是如何回答,蓮華已經記不得了。他是故意這麼問,對方也不出所料地表現出寵若驚。
然后順著這個飽含撥的暗示,開始磕磕絆絆地和他搭話。
二人的相遇,起初只是蓮華的一時興起,更有些惡劣的捉弄意味。
卻沒想到對方正經得很,脾氣更是好得驚人,任憑蓮華怎麼調戲都不生氣。
反倒弄得蓮華有些不好意思,逐漸收起了輕慢的態度,開始認真地對待玄螭。
二人每天定時定點的見面、往、聊天,時間長了,倒也真了一對無話不談的摯友。
這一,就是三百年。
&“我的原是蛟,苦修千年才勉強化龍。若不是你見我修行速度太慢、替我著急,從琉璃天宮里順來了一大把靈丹妙藥,搗碎了夾在七重行樹的果實里,哄我吃下,我怎麼可能在短短三百年里便修角龍?&”
玄螭面龐冷冽、璧玉一般,卻因為掛著淺淺的笑,而像是被瑩白的鍍了層邊,格外和。
&“當年我尚未神,勢單力薄,隔三差五便被人欺辱,要我出龍頜下的驪珠,或是割獻給他們煉藥。我拼死反抗,最后也免不了被剝幾片鱗、拔幾指甲。這件事被你發現了,你便躲在暗,記下每一個曾欺負過我的人的長相,然后把他們引到沒人的地方,痛打一頓,替我報仇。&”
在蓮華逐漸出些尷尬的神里,玄螭淡淡地說了下去,
&“若不是有你教訓警告他們,我大概早就變了天界筵席上那道做&‘龍肝髓&’的名菜,又怎麼可能安然無恙地活到今天?&”
蓮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&“原來你都知道啊&…&…&”
&“我知道你有意照顧我的自尊,我也知道你對我好。&”玄螭喃喃自語道,&“可是,蓮華,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&”
玄螭的目死死鎖在蓮華上。
金眸里涌著激、繾綣、還有更多斂卻又深刻的愫。
蓮華不自在地偏過了頭,臉有些紅。
他難道要告訴玄螭,自己其實是把他當做一條可的小寵在養。看他腮幫子鼓鼓的,嚼著自己投喂的丹藥,就便油然而生。看自家的寵被人欺負,就覺自己的尊嚴也遭到挑釁,非要沖上去代他打贏不可?
蓮華心底的小算盤飛快撥,靈一閃道:
&“因為佛祖曾經教導過我,要&‘愿奉眾生無吝嗇、不求恩德&’!&”
&“是麼&…&…&”玄螭仿佛真信了蓮華這番鬼話,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眼。
一陣風吹過桃林。蓮華低頭拂開間沾染的緋紅,漫不經心地轉移著話題:
&“你既然化為角龍,就可以離開虞淵。有打算好接下來要去哪兒嗎?&”
&“我說過的,要把你載在龍背上,穿梭云端、遨游四海。&”
玄螭抬手替他摘去了頭頂花瓣,作里是只有時才能沉淀出的親昵。
蓮華道:&“三界六道我哪沒去過?怕是我給你帶路才對。&”
&“你是用走,我是用飛。在不一樣的高度,會看見不一樣的風景。&”玄螭款款道,&“更何況,我不會一直麻煩你來照顧我。&”
蓮華聽著前半句,心想還真些道理。但后半句卻讓他氣鼓鼓的,特別不是個滋味:&“你小瞧我?還是覺得我嫌棄你?把你當個累贅?&”
&“蓮華可真是冤枉我了。如果能一直被你照顧,我高興竊喜還來不及,只怕九重天上那些背景顯赫的神魔,爭先恐后地想殺了我。&”
蓮華一愣,接著得意地勾起角:&“他們追不上我,應當反思自己,和你有什麼關系?更何況你我之間清白得很,憑什麼要心虛?&”
玄螭淺笑著搖了搖頭,眸有一瞬間的黯淡:&“那我講究兄弟義氣,想要報恩,行不行?&”
蓮華屈起一條長,指尖勾著酒壺晃,似醉非醉地斜睨著他:&“怎麼說?&”
玄螭間微:&“我在酆都謀到了一個職務,負責去人間勾將死之人的魂魄。執行任務的過程里,可以捎上一個同伴。&”
他在蓮華逐漸變亮的、滿懷期待的目里,勾起角,不著痕跡地發出了邀請:&“你不是一直很向往人間,跟我抱怨說佛祖不允許你擅自下界嗎?這一回,可有理由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