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
回答他的，是一連串暢快的笑聲。
蓮華用力勾住了玄螭的脖子，還嫌不夠似的，撞進他的懷里。
蓮華一手比著大拇指，一手拍著玄螭的背，的軀因為大笑而止不住蜷起，
&“虧我沒白對你好，你可真是&…&…太夠義氣了！&”
&…&…
一葉竹筏駛過忘川，彼岸花開得正艷。
酆羅地獄，亡魂游之所，由十位閻王掌管，統稱十殿閻羅。
而當蓮華來到十殿腳下的山門時。
十座神龕里或是妖邪、或是莊嚴的臉，竟都不約而同的亮了起來。
&“原來你就是蓮華？&”
十殿中央，司管幽冥吉兇、執掌生死簿的秦廣王，朝來人招了招手，
&“過來，讓我看看。&”
山腳下渺小的人影，不不慢地向前一步。然后仰起頭，禮節地一笑。
那真是一張冷艷至極、又邪氣橫生的臉，與地獄道妖異的融為一，卻比忘川河畔的花，更有蠱人心的魔力。
巍峨大殿，秦廣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，問道：&“你想和玄螭，一同接任&‘無常&’的職位？&”
蓮華點了點頭：&“無常&…&…真是個好名字。&”
秦廣王威嚴的話音里，也不自覺沾上了笑意：&“好在何？&”
&“佛曰：一切事皆由因緣所生，而因緣終將敗壞，故稱無常。&”
蓮華緩緩道，
&“無常，說的是世間沒有一可以永恒存在、永遠不變。無論再真摯的心念、再堅定的，都會趨于毀滅。&”
&“好、好。&”秦廣王掌稱贊道，&“既然天地運行的奧問不倒蓮華，那我便想考考你，這無常的職位只有一個，若你和玄螭同時上任，酆都該如何將你們區分開來？&”
蓮華狡黠地眨了眨眼，并沒有到為難，
&“我穿白，玄螭卻總是穿黑。那便他黑無常，我白無常好了。&”
秦廣王俯視著殿前一黑一白的影，福至心靈、哈哈大笑，親自走下山階，將金印托到了蓮華手中。
&…&…
蓮華沒有注意到，他擁抱玄螭時，對方在一瞬間僵的脊背。
也沒有注意到，在他與秦廣王談笑風生時，旁同伴平靜的表象之下，蓄著多洶涌的風暴。
他只知道，世間從此多了兩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鬼卒。
而他也如愿以償地，看遍了凡塵的好景。
勾魂索命的過程中，總有些兇惡之徒，死到臨頭還妄想反抗。蓮華與玄螭便一個管殺、一個管埋，事之后，并排坐在高高的尸骨堆上，分吃一串晶瑩剔的糖葫蘆。
糖葫蘆是蓮華走街串巷時買的。他初來人間，對任何新鮮事都充滿了好奇。一次任務下來，揣了滿滿一大兜零食，但各嘗一口就膩味，心想還是比不過九重天上的珍饈。
每當這時，便由玄螭來替他收拾殘局。他接過蓮華意興闌珊塞進他懷里的食，也不嫌棄糖葫蘆上還沾著蓮華的牙印，就著那人舌尖l過的地方，面不改地將山楂核也囫圇咽了下去。
等蓮華著懶腰站起時，玄螭便化作原黑龍，趴下龍，讓蓮華騎在他的背上、抓住他的角。然后沖上云霄、遨游四野。
滾滾紅塵在他們腳下梭馳而過，山川河海仿佛化作了一條條彩繽紛的帶。
逐漸波瀾壯闊的視野里，黑龍瞇起了眼，著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&“人間的飯菜不好吃，人間的景很單調，人的壽元也有盡數，再多榮華富貴，也逃不過生老病死&—&—蓮華，我真不明白，人間到底有什麼好？&”
呼嘯而過的風里，玄螭忍不住問道。
蓮華上半趴在龍背上，呈現出放松至極的姿態，鼻腔里哼出幾個輕快的音節：
&“天界很好，但有太多的戒律清規，那些掌管權利的神明總是冷冰冰的。不像人間有，熱鬧又繁華，有鮮活的喜怒哀樂。&”
&“你說佛祖？&”
玄螭一邊認真地聽著，一邊不以為然道，
&“可我覺得，佛云繚繞的須彌山，才是這世上最好的地方。&”
蓮華奇道：&“你為什麼會這樣想？&”
玄螭道：&“須彌山上的生靈，個個都是與生俱來的真仙。不必像我一樣，費盡千辛萬苦才勉強化為真龍。&”
蓮華了龍首上的鱗片，安道：&“你憑借自己的本事出人頭地，當然比那些不勞而獲的仙人更值得欽佩。&”
玄螭自嘲地笑了起來：&“話雖如此，但倘若我的起點不那麼低，現在大概早就了龍族的佼佼者。何苦被人踩在腳底，生活在提心吊膽之中，低聲下氣、看人眼？就連被欺負了也不敢豁命，生怕千載的努力前功盡棄。又何苦不敢向你&…&…&”
蓮華歪過了頭，湊到黑龍巨大的腦袋邊：&“不敢像我什麼？&”
玄螭頓了頓：&“不敢像你一樣，想誰就誰，不管看上了誰，那個人都會主地跟你好。&”
蓮華手撥弄著他的龍角，無聊似的：&“你可見我真正地過誰嗎？&”
玄螭道：&“那些陪你云游四海、嬉笑打鬧的仙君，還有那些興師眾設下夜宴，只為供你尋歡作樂的魔尊，你一個都不嗎？&”
蓮華聽著玄螭信誓旦旦的質疑，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：&“你也知道天界的生活有多枯燥，不過玩玩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