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就算這一切沒有發生，你也還是會讓我住進昆侖的，用著那副被你斥為骯臟丑陋的容貌，是嗎？&”
玉蟬再一次轉過頭，對著沉默不語的昆侖，恨恨地說道：
&“我真的很嫉妒你。&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又帶著警告的意味，鄭重說道：&“你不可以再辜負主人。&”
無常蒼白著臉，整個人都在打著哆嗦。他從未見過玉蟬這樣強勢又決絕的姿態，那讓他有一種危險不詳、卻又無法阻止的預。
玉蟬像個小大人一樣，輕著無常的后背，一邊安著他，一邊小聲道：&“我和昆侖，只能活下來一個，對嗎？&”
&“不、不是的！&”
無常陡然提高了嗓音，毫沒注意到玉蟬疑問里的陷阱，驚慌無措地重復道，
&“我一定會給你找到一合適的的，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也活下來的！一定有、一定有辦法的&…&…！&”
&“所以，你還是不愿意為了我舍棄昆侖。&”玉蟬了然一笑，&“替永遠比不過正主，不是嗎？&”
他不過是一介愚頑平凡的小靈，哪來那樣的好運，讓世上一頂一的好事都眷顧于他。
修仙世界的最后，他與無常手拉著手、四游歷時，還真以為自己終于用努力打了主人，讓無常心甘愿地和他在一起。
殊不知那不過是死刑犯臨上刑場前，吃的最后一頓餐。
玉蟬平靜地依偎進了無常懷中。
他舌忝著從高墜落向他角的水珠，在咸l的滋味里悵然地想。
那一夜主人親吻他時落下的氵顯痕，原來是眼淚啊。
玉蟬抬起手，緩慢而不舍地，替無常拭去了眼角落的水線：
&“我可不可以再問最后一個問題？&”
無常哽咽著，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玉蟬安詳地笑了起來：
&“你總說人貴有，敦促我早些修煉人。可主人，從始至終，你究竟有真正把我當人來看待過麼？&”
&“玉蟬，不要&—&—&”
尖銳刺耳的驚，劃破了須彌山亙古不變的風雪。
年半明的軀從底部開始消逝。
玉蟬的魂魄化作萬千熒黃的點，從無常空的懷抱里，逸散向天邊。
無常跪倒在地，嚎啕大哭。
他終于搞丟了最后一個&…&…純粹地熱著他的，真正不曾傷害過他的人。
風雪肅穆，經綸靜止。
漫天神佛，皆為之容。
流星雨般和的點里，昆侖緩緩走向了無常邊，扶住他瑟瑟發抖、格外單薄的雙肩。
懸空棧道的盡頭，一個黑的影緩緩而至。
第72章 妙法蓮心（七）
玄螭低著頭, 像是一個認錯的罪犯，不敢直視無常或是昆侖的雙眼。
然而誰也沒有看他。
無常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, 整個人仿佛被風雪垮。
昆侖難過地陪伴著他。
良久之后, 無常搖搖晃晃地站起了。
玄螭抿了抿，無力地道：&“對不起。&”
無常神空, 仿佛筋疲力竭。
玄螭也想上前攙扶他, 但出去的手卻停在了半空，又訥訥地落下。
玄螭不安地道：&“這一切都是我的錯, 無論你怎麼置, 我都心甘愿。&”
無常定定地抬起眼：&“你能把玉蟬變回來嗎？&”
玄螭一瞬間就啞了聲。
玉蟬只是一縷不久的魂魄, 甚至沒有實。
就算是手眼通天的神佛, 也不可能讓這樣一個不完整的存在, 重活于世。
玄螭迎著無常麗又脆弱, 如同水中脈脈盈盈的花朵, 卻又充滿可笑質問的目, 只覺得無地自容。
他恨不得把自己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土，卻心知那只會讓對方更鄙夷憎惡他。
&“因果回，這大概就是我的報應。&”無常抬起頭, 努力收回著淚水, 笑說道，&“我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不相干的人卷進來, 更不該在明知玩弄人心不會有好下場后，還屢試l忌。&”
玄螭局促地辯解道：&“蓮華，不是這樣的&…&…&”
無常略帶疲憊地打斷了他：&“我不想再聽你懺悔過去的所作所為, 有什麼不對。&”
玄螭落寞地垂下了眼，不敢再說話。
他倒寧可無常此刻打他一頓，就算是讓他魂飛魄散也好。
現在看來，對方大概早已不想聽見任何有關他的事，不想和他再扯上任何聯系&…&…更別提給他改過自新、將功補過的機會了吧。
無常沒有靠近他，遠遠地問道：&“玄螭，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？&”
玄螭立刻抬起了頭。
&“為什麼在你篡改生死簿時，我命定的劫會變了生死劫？為什麼在你下鬼破壞我的殘魂后，會控制不住魂魄的消散？&”
玄螭永遠犀利的金瞳里，浮現出了迷茫：&“你是指&…&…佛父？&”
無常神凝重地點了點頭。
玄螭雙眸里渙散的金點緩緩凝聚：&“可佛父為什麼要害你？&”
&“不知道。&”
無常聳了聳肩，既像是不在乎、又像是不對世間任何好抱有希，
&“也許他擔心在我佛后，會搖他在天界的地位。&”
&“你是打算&…&…&”
無常平靜又堅定地道：&“我會和昆侖去做一件事。&”
玄螭搶聲道：&“不行，那太危險了！就算你們合力也&…&…&”
無常皺了皺眉，盯住他試圖越界的腳步：&“不要再用你自以為是的立場，來錮我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