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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螭目怔忡,神一片空白,心仿佛遭了極大的震撼。
良久,他閉上眼,像是過往陪伴照顧著蓮華的無數個片段一樣,從容又得地一笑:&“我明白了。&”
&“有件東西,我原本想親手給你,但現在看來,恐怕是不行了。&”
漫天狂的風雪里,玄螭后退一步,朝著無常遙遙出了手。
無常涼薄的眼皮刺痛了一下,一顆新雪從長睫上抖落:&“是什麼?&”
玄螭邊走邊退。绦般的黑氣從他的口出,幻化一條上下飄飛的、小黑龍的形象。
青年停在了須彌山的斷崖邊。
小黑龍以一種如同被吸的速度游進了無常掌心。
無常抬起手,恍然地著掌心那枚還在發燙的、純金璀璨的明王劍印。
&“這是真龍的神格。&”
玄螭沖無常回眸一笑。
金瞳如同搖曳的燭影,白發三千丈,像是剪秋時節的驚霜。
無常猝然向前一步:&“玄螭&…&…你!&”
昔日無話不談的年竹馬,這一次終于沒有回答他。
笑容,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。
很久以前,玄螭曾經以為,一個人就該給他自由。只要對方順著心意快樂就好,即便是和別人分他,即便只能在遠默默地守他,也無所謂。
直到昆侖的出現,才讓玄螭意識到,自己的寬宏大量有多愚蠢。于是拙劣地模仿著,試圖錮住蓮華,占據他眼前能看到的一切景,將人永遠留在自己邊。
現在他終于明白,自己努力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。
不是機關算盡、無所不用,就能以之名,將所之人永遠占有。
背影義無反顧地朝著斷崖外縱一躍。
滾滾紅塵掀起濁浪。
玄螭的形逐漸變矮、變小、變得模糊,直到被空氣中流的金漿包裹,變一顆琥珀般明圓潤的玉卵。
須彌山之下是昆侖山,連通著天人二界。
玉卵沖破層云,朝向人界廣袤荒涼的大地滾落而去,很快消失不見。
無常掌心的金印時明時滅,仿佛極為不安,又好像小黑龍耷拉著眼,發出的嗚咽。
他的心里忽然傳來一道悠遠的悲嘆。
&“我從前總是避著你和昆侖,不敢見面。好像這麼做就能不提醒自己,你們才是天生一對,而我只是個見不得的小。&”
&“這一回,我終于可以堂堂正正地,做我自己了。&”
昆侖站到了無常側,憂心忡忡地向遠方:&“玄螭他&…&…?&”
&“他托生了昆侖胎,從須彌山降至了人界。他會在人間積極向善,為百姓散播福祉,為一位很好很好的人族領袖,來償還犯下的滔天罪孽。&”
無常平靜地抹了把臉,
&“走吧。&”
昆侖牽住了他的手。
無常把掌心烙刻的明王劍印,到了昆侖手中。
大雪紛紛而落,他們一路沉默無語地前行。霜雪堆積在兩人的發梢,殷悅從須彌山耀眼的天里看去,倒真有一種白頭偕老的錯覺。
須彌山金頂,宏偉壯麗的佛堂前,無常停下了腳步,對著昆侖說道:
&“你在這里等我。&”
昆侖:&“你會回來嗎?&”
無常:&“也許吧。&”
昆侖:&“等你回來,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?&”
無常著佛堂頂端高聳云的神龕,瞇起了眼:&“我不知道。&”
昆侖的視線落在無常潔白的側l頸上:&“我說過的,心誠則靈。&”
無常看向了他。
年的目像是一把鋒利又深邃的劍,有一種直擊人心、仿佛能將一切霾撕碎的堅毅之。
&“嗯。&”無常踮起腳,抱住了他,攥拳的手掌在他后背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,&“一切珍重。&”
他們扣的十指,從彼此指里難舍難分地走。
像是被命運無形卻又冷酷的大手,一點一點地掰開。
無常沒有回頭。
昆侖也沒有追上去。
他站在原地,目送著風雪里漸漸伶俜的背影,五一點一點地皺起,頃之后,發出無聲的慟哭。
&·
弱水三千,他可以只取一瓢飲。
但覆水真的能收回嗎?
他不知道。
無常默默地行走著,來到了佛堂正殿。
金大佛依舊莊嚴肅穆地端坐著,蓮座下擺滿了鮮花和貢品。他的金仿佛被特意拭過,流轉著妖異的冷,令人倍抑。
佛后一整面巨大震撼的金砌玉墻上,浮空雕鏤著十八羅漢迥然各異的形象,有的殘暴,有的和藹。
金翅大鵬與白象的法相圍繞著他,展翅嘶鳴或是揚起前蹄。
整個佛堂,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威嚴與力量。
無常仰起了頭。
大佛微笑了起來:&“你看,你最后還是要回來。&”
無常:&“我雖曾許諾過此生不再踏足佛堂半步,但這不代表我會回到你邊。&”
大佛看著無常冷冰冰不為所的神,如同點化一個前來朝圣的、迷途的信徒般,循循善道:
&“這是最后一次機會,我不希你再自討苦吃。你的愿我都已經聽見,你想要玉蟬復生,想要與玄螭和解,這些愿我都可以滿足,只要你做到一件事。&”
無常挑起了眉。
大佛淡淡道:&“求我。&”
無常放肆又輕蔑地笑了起來:&“我不。&”
大佛從容淡定的神頓時凝固:&“&…&…執迷不悟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