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常:&“我想要和昆侖天長地久,難道這一件你也可以替我實現?&”
大佛徹底被他激怒:&“你本是佛座下的金枝玉葉,卻無故了浮花浪蕊&—&—你所遭的那些苦,都是因為你了!&”
無常勾了勾:&“是啊,有皆孽,只有你是清白的。&”
大佛訓斥的威聲如同洪亮的獅子吼,振聾發聵,在佛堂里久久縈繞不散。
佛父憤怒地注視著無常,仿佛被人狠狠摑在了當場,肅容畢現,卻啞口無言。
許多年前,無常還只是他佛座下一顆靈智未開的花苞。
他親眼見證著這朵花苞逐漸芽、舒展、盛開,直到長一個浮華又艷麗的年。
須彌山常年枯寂,耀眼驚人的年,便了靜默白雪里唯一生的。
他養著年長大,與他在經綸搖曳的佛堂里度過了無數相依為命的日夜。一邊試圖規勸著年收斂惡劣的本,一邊又出于各種私心,無底線地對他放任縱容。
年總是向往著外面的世界,須彌山的戒律清規早已拘不住他。卻又在跑下界之后回到佛堂,伏在他的上天真地說話。
年披了他講經時鄭重名貴的僧袍,掩著面沖他一笑。明明是要認錯,眉眼卻繾綣又眷,姿態卻親昵又依偎。
大佛慈悲斂目,聽著他說滾滾紅塵里有多憎,喧囂塵世里有多悲喜趣聞。
于是梵行漸損,凡心熾盛。
蓮華是他極惡之面的化,也是他的弱點所在。
佛代表的是天道,天道不能,更不能將弱點暴于人,否則三界的秩序必將崩塌,無數生靈將遭浩劫。
從那一刻起,佛便下了狠心,要抹殺蓮華的存在。
無常說,只有他是清白的。
但其實這諸天眾生,又有誰能逃出&“&”之一字的回?
無常說道:&“我來找你,只為了知道一件事。&”
蓮座前即將燃盡的香l煙,將金佛巍峨的形縈得格外縹緲:&“有關回的真相?&”
無常點了點頭。
金佛揮了揮手。
他后金碧輝煌的巨墻轟然打開。
一位白僧,從金佛像里緩緩走出。掛著菩提珠串的手抓過一團云霧,遮住了自己的面容。
那是佛行走人間時的化,無人見過真容,即便見過了也無從考證。
無常著僧一步步走來的形,直覺有些悉。
他忽然想起了大佛被他質問時出的愕然。
于是心有靈犀,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如果玉蟬還在的話,一定會拍馬似的贊嘆一句,&“這世上哪有真正無的人?就算有,也一定會上主人&”。
無常默然地想。
只可惜,他的小靈已經永遠不在了。
一分為二的幕墻之后,是波瀾壯闊的蒼穹之巔。
兩條巨龍正在空中盤旋浮。
一條金龍,一條黑龍,一條的連著另一條的尾。
彼此吞噬,再新生,然后再吞噬,再新生,組了一個&“∞&”的符號。
這個符號在人間也被稱作莫比烏斯環。
象征著永恒無盡的回。
無常抬起了頭,心生出一種茫然震撼。
那是因果渺小而平等的眾生,面對偉大天道的崇拜與折服。
&“看到了嗎?&”白僧人的話音,有一種高深莫測的蒼涼,仿佛被歲月洪流沖刷而過,&“這便是因果回的真相&—&—無常既是有常。&”
無常喃喃道:&“我已經佛。你讓我悉天道,就不怕我實力更進一步后,代替你的存在?&”
&“你永遠也不可能殺了我,就像你永遠不可能跳出這個回。&”僧人慢條斯理地笑了起來,&“再來一次、十次、一百次,命中注定的悲劇,也還是一樣會上演。&”
空曠的佛堂,忽有一只金的巨手拔地而起,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倒之勢,襲向無常巋然不的影。
佛父輕捻著手中菩提。
&“是嗎?&”
無常淺灰如同琉璃的眼底,反出幽暗的微,
&“就算是死,也不能解?&”
僧人震怒道:&“你要做什麼&—&—!&”
無常將手在心口握拳,緩緩舉過頭頂。
璀璨絢爛、如同祥云一般的華,從他的指里迸裂而出。
僧人瞬間意識到了不妙,但卻來不及拯救。
無常取出的,是他自己的魂魄&…&…他早就知道他是佛的弱點,他打算用殺死自己的方式來弒佛!
金的巨掌還未落下,便在虛空之中破碎。
僧人&“噗&”地吐出一口鮮。
無常面對著他,緩緩扯開了一個怪譎的笑。
佛堂震。
大鵬與白象發出咆哮。
大佛表面的金漆,簌簌剝離掉落。
一聲凄烈高的鳴,響徹三界六道。
須彌山外,昆侖淚眼朦朧地抬起了頭。
佛堂神圣的地,不知是誰燃起了煙火。
在潔白的天空中綻一朵蓮嶼、汐、團、隊、獨、家。花的形狀,得驚心魄。
&…&…
玉蟬死。
玄螭轉世。
無常自殺。
只剩下昆侖獨自一人,走向了斷垣殘壁的佛堂。
香爐與神像東倒西歪,金佛茍延殘地斜坐著,笑說道:
&“憑這樣,你們就以為可以擊垮我?&”
昆侖搖了搖頭。
金佛現出得意的神,目火亮:
&“蓮花涅槃、不死不滅,他不會死&—&—不會死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