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燈昏暗,付肆含笑注視著溫桉,原本平行的桃花眼眼尾彎彎,溫桉一時有些招架不住,拇指指蓋用力掐上指腹維持表面的平靜,腦子里反復念起僅剩的一點高中歷史知識,從山頂人溫習到王安石變法,試圖驅散蠢蠢的心臟迸發出的緒。
付肆抬眸看著面前的小姑娘,眉眼沉沉,杏眸中黑亮的瞳仁倒映著包廂彩燈的澤,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別的緒,平靜得像是無波無瀾的湖面。因著之前比賽時流不斷的緣故,的口紅微微有些落,只余珠一點淡淡的紅。
他只覺邊關越夸張的計數聲越來越模糊,小姑娘不自覺眨的眼睫宛若翩翩振翅的蝴蝶,勾得他不住思緒飛遠。
珠淡淡的紅好似某種不可言說的開關,心底按捺不住的念生發芽,他下意識向下瞥了一眼溫桉略顯寬大的隊服t恤。
他知道,衫下面是盈盈可握的腰肢,他曾無意在訓練室里看見過。
陸之蘇開玩笑的那句&“你眼不錯&”不合時宜在腦子里響起,仿佛包廂地毯上的紅轉移到了耳,肋骨的心跳聲快要震破耳。
他狼狽移開視線,垂眸任由睫遮住他眼底晦暗不明的神。開口的語氣極力保持云淡風輕。
&“我認罰。&”
溫桉有些意外,但同樣在心底長舒了一口氣。好在今天上了底,多多遮掩一點臉頰紅暈,再多盯著看幾秒鐘,就該餡了。
回憶起剛剛付肆的眼睛,面對面的距離太近,付肆被卷翹睫遮掩的眸子難得清晰,宛若琥珀的瞳仁,約能看清自己的倒影。
對方上自帶的木質清香若有若無沁鼻間。
一邊關越不屑嘲諷:&“不是吧付肆,三十秒還沒到呢你就不行了?怎麼,桉妹子太漂亮了你把持不住?&”
溫桉有些遲鈍慨,啊,原來連三十秒都沒到麼?
還以為已經過了很久。
關越本是隨口一調侃,哪想到一邊在點歌臺上點劃屏幕的男人反常接話。
&“是啊,太漂亮了,抵不住啊。&”
關越目瞪口呆看著付肆,此時包廂燈切換了隨機模式,對方頭頂的燈恰好暗了下來,碎發投落的影蓋住了他的眼睛,但角勾出的笑容卻一如往常般氣定神閑。
腦子里一瞬間冒出的可怕猜測被這一個笑容狠狠擊碎,關越了然。
哦,想必是付肆這個萬年牡丹花不好意思跟小姑娘對視,又怕落了對方面子,才說這種話找補。
其實剛剛有那麼一瞬間,關越以為,付肆是喜歡溫桉的。
關越仔細回想起付肆每次和主持采訪時,總是刻意回避一些偶然的親接,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非常狗湊了上去,想看看付肆點了首什麼歌。
付肆和關越的對話并沒有避開旁人,所以那句淡淡回應也落了溫桉耳朵里。
愣神眨了眨眼,仔細回味著付肆說這句話的語氣和意圖,還未待拆解出了個所以然,音樂的前奏響起。
是棱鏡樂隊的《我想以世紀和你在一起》。
付肆曾經公開過的網易云賬號歌單里就有這一首,溫桉曾經無聊的時候將他的歌單反復聽了好多遍。
&“花火中花/我天空繪畫流星尾&”
男人溫的聲音過麥克風傳出,自帶的混響音效回在包廂。
付肆很會唱歌,溫桉一直都知道。
從校慶晚會上臨時救場穿校服鋼琴彈唱的年,到KPL每年過年時各個俱樂部都會錄制小節目恭賀新年,FG戰隊連著兩年都送上了付肆的單人獨唱,再至現在。
米黃的燈將拿著麥克風的男人包裹,好似周廓被染上。
&“十萬年銀河系/億萬個星/而我只想以世紀和你在一起&”
他專注盯著屏幕提詞板的樣子,畔帶笑,眉目深。
讓溫桉從剛剛短暫而又強烈的悸中清醒過來。
是一時有些忘形,誤把剛剛對視時男人眼眸中流淌的意當作深,連同付肆一句很尋常的玩笑話也聽者有心,自欺欺人想找尋蛛馬跡和風月心事扯上關系。
果然,喜歡的太久了容易忘記,付肆得天獨厚的桃花眼所致,原本看誰都自帶綿綿,而不過恰好短暫地為了對方眼底的主角而已。
提前的搖旗認輸興許是不常與孩子接,陡然對視這麼久他有些不習慣,至于那句&“太漂亮了&”,大抵只是隨口一句無心之言,不讓難堪罷了。
想通了前因后果的孩失落垂眸,打開手機手電筒,加了姜喃他們的應援大軍。
臺前縱歌唱的付肆不知道溫桉在一段副歌時間里,緒百轉千回,他干脆利落地走向點歌臺、舉起麥克風,只是為了有正當理由,借助麥克風的遮擋。
讓臉紅有可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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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會散場已是晚上,天邊一彎月穿過疏桐灑下零星月,夜風拂過一陣涼意,溫桉下意識攏了攏隊服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