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這模樣,宴星稚應該是認不出來才對。
牧風眠見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自己上,便低下了頭,在如此近的距離看宴星稚。
他能看見宴星稚頭頂上的發旋,往下就是被外面幽幽綠照亮的臉,長的睫稍稍遮掩了明亮又烏黑的眼眸,在臉上投下一排細影。
專注地盯著外面,很快,那些追捕的人就從小巷子外面跑過去,沒留意著窄小的地方站了兩個人。
過了片刻,宴星稚就松了手,抬眸打量了下面前的人,由于距離過近,要看這人的臉,只能把頭揚起來,瞧見了他臉上的面,和藏在面后面,出來的那雙黑眼睛。
&“你&…&…&”緩緩開口,&“這面是從哪里買的,瞧著還不錯。&”
牧風眠的面也是個寶貝,整是墨青,只遮了半面,用暗金描繪著不起眼的花紋,兩邊垂著墨的流蘇,看上去極為漂亮。
細想一下,自從宴星稚天降一般出現在他眼前開始,沒有一刻是像現在這樣神平和地說話,澄澈的眼眸盯著他臉上的面,還帶著好奇,這樣的宴星稚,讓牧風眠無法開口說話。
若是一開口挑破了他的份,宴星稚估計又沒個好臉,兩人指不定還能在鬼市里打起來。
但牧風眠又無法為自己找到理由來騙,他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在第一時間沒有表明份。
宴星稚見他不說話,疑道:&“你是個啞嗎?&”
牧風眠還是不作聲。
片刻過后,突然后,將有些泛涼的指尖驀地上了牧風眠的結上。
他天生熱,乍然被冰涼手的指尖,竟覺得子一麻,沒忍住了嚨。
宴星稚指尖凝,往他嚨探查了一下,&“咦,沒有病啊,你為什麼不說話?&”
牧風眠將脖子側了一下,從的指尖避開,正想著如何應對時,宴星稚卻表現得極為和善,笑道:&“你不說話也無妨,你這面在哪里買的呀,能帶我去嗎?&”
他看著面前的人,有點難以理解。
為何面對著他就又是囂張又是挑釁,整天沒個好臉,脾氣比誰都差的宴星稚,對一個陌生人卻如此友善?
我到底哪招了?
牧風眠滿腦子都是這個疑問。
宴星稚親耐著子等了一會兒,就有些不耐煩,但又惦記他臉上那塊好看的面,于是道:&“行不行呀?&”
牧風眠回神,沖點了點頭。
兩人一同從小巷子中走出來。
街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混雜,有人注意到一男一自黑巷子里出來,看熱鬧似的沖他們吹起輕挑的口哨,但很快就被鄙的聲音埋沒。
牧風眠的目在周圍掃了一圈,沒有看到賣面的,于是邁著步子往前走。
這面他是從天界帶進來的,這里自然是沒賣的,他也不知道方才自己為何會鬼迷心竅一般答應了宴星稚,想來想去最后將原因歸于這個鬼市。
鬼市中彌漫著的黑霧,應該是一種奇怪的妖散發出來的,雖不至于迷人的心智,但也能影響些許緒,否則這里的人也不會如此暴躁易怒,罵聲到都是。
牧風眠著頭皮帶著走,走了半條街也沒看到一個戴面的。
好在宴星稚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,對這里賣的東西都覺得新奇,走兩步就要停下來看一看,或者在路邊瞧見誰打架,誰罵架,也忍不住湊個熱鬧。
牧風眠雖不喜歡這樣擁吵鬧的地方,但總要停一停腳步,等等。
兩人從街頭走到結尾,總算是讓牧風眠找到了一賣面的,當場想跟那賣面的老頭拜把子。
老頭的面看上去也是兇惡之像,有全臉有半臉,五六,相當繁多。
宴星稚站在架子前來來回回的看,都不滿意,然后指著牧風眠臉上的面道:&“還有他這種的嗎?&”
老頭抬起眼皮了一眼,說道:&“那種寶貝,在這街頭可買不到。&”
&“你這一籮筐的面,也沒一個能夠眼的。&”宴星稚嘀咕道。
老頭也有脾氣,&“瞧不上就去金玉樓買,在我挑剔什麼?但凡有點家底,也不至于在街頭兌我這老頭了。&”
牧風眠聽得都有些心驚,悄悄偏頭去看宴星稚的臉。
擱在以往,這種話說道耳朵里,那必是能點炸的脾氣的。
但此刻的宴星稚面上卻沒什麼變化,就是挑,從上到下挑挑揀揀,最后拿了一副與牧風眠臉上那個相近的戴在臉上,然后對老頭道:&“這個送給我吧。&”
老頭驚詫得眼睛都瞪得圓溜溜的,還以為自己是年紀太大耳朵出問題了,他驚道:&“什麼?我沒聽錯吧?&”
&“你應該送我的,我救了你一命。&”宴星稚的神很是理所當然。
老頭仍維持著表,問:&“何時?&”
&“就在方才,你對我出言不遜,我本來可以一拳打死你,但是我想了下還是沒手,所以你該用這個面報答我。&”
這一番歪理聽得牧風眠都稍稍震驚,嘆為觀止,隨后一琢磨,竟又覺得有幾分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