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第8章

我嗅到他上的酒氣,猜想他應是喝了許多,連腳步都有些踉蹌。

即便如此,他依然站得直。

夏芝乖覺地退了出去,不忘替我們闔上門。

他眼中藏著些什麼,艱,「是我負了你。」

我遞了帕子給他,「我知你是為了保全我,怕公主遷怒于我,對我不利,我不怪你。」

他眸底痛意愈盛,接過我的帕子癡癡著。

我道:「孟璃待將軍之心仍然和從前一樣,唯愿將軍此生太平安好,不墜凌云志向。」

我從房中出來,忽然被扣住腕子,是衛疏,他眉眼銳利,低頭沉沉看我一眼,拉起我就走。

我不知他想做什麼,只覺他掌心灼燙得厲害,攥得我腕骨發痛。

住窗框不愿再走,「將軍這是何意?」

他未曾回頭,邦邦地道:「縱使國風放達,也沒有未嫁子同男子孤一室的道理。」

原來他是在醋這個。

他都這般疑心了,還能守在房外不曾沖進去捉,倒也難為他了。

「衛疏&…&…」

「你我什麼?」他轉

我遲疑,「&…&…衛將軍?」

前一步,「你忘了我們有婚約在?」

「健忘的是衛將軍,是你親自來我家退的婚。」

他閉了閉眼,「我后悔了。」

「可退婚那日你還同我爹娘說,相士算出你我命理不合,八字相克&…&…」

「假的,其實你我相合得很,是天定的姻緣。」

「怎地又了你我,依那相士所言,我與穆將軍才是天作之合&…&…」

衛疏臉一黑,「那老匹夫定然老糊涂了,穆行淵怎可能與我夫人天作之合&…&…回頭我便掀了他的攤子。」

「但是我爹娘很喜歡穆將軍,日念叨著唯有將我嫁給他才能放心。」

衛疏磨了磨牙,「明日我親自登門告罪,直到求得二老的原諒為止。」

他是如何求得我爹娘諒解的,我不曾知曉,因著我自那夜游湖過后,便大病了一場,昏迷了整整七日。醒來后見著滿目紅,喜床喜被,和窗門上的大紅囍字,險些以為回到前世與衛疏婚的那一夜,驚得我差點又昏過去。

「小姐醒了&…&…小姐醒了!快去稟告老爺夫人!」

不多時,娘親和爹爹來了,娘抱著我欣喜地抹著眼淚,「兒你可算醒了,明日你就要與衛疏親了&…&…你高興嗎&…&…」

我:「&…&…?」

原來我昏睡的那幾日,大夫見我脈象微弱,呼吸時有時無,斷定我時日無多,讓我爹娘節哀,盡早準備后事。是衛疏執意要娶我,說是要為我沖喜。

許是他的一番深了上蒼,我當真醒了。

知曉一切后我一陣無語,他的真不止了上蒼,還了我父母。

房花燭夜,我掀了蓋頭,摘下沉重的冠和珠釵首飾,散著一頭青坐在榻邊,無意識輕著穆將軍送我的琉璃。

房門輕闔,有細微的腳步臨近。

我本是在思索這幾日昏迷時的夢中之景,卻不知這一幕落在衛疏眼中,卻了滿面哀傷地借著定掛念舊郎。

衛疏走到我側,他著喜服,形頎長俊無儔,眼中似有痛,「你就這麼喜歡他&…&…到這一刻都在念著他。」

我一愣,沒有說話。

手,似是想我的頭,卻又到底未曾落下,聲音沙啞已極,「罷了,怪我讓你寒了心。」

我:「嗯,這個&…&…」

「但到底你我才是夫妻。」他暗淡,仍執著地著,「日子還長,此后百年,我定能讓你忘了他。」

我記起夢中所見,前世我死后,他抱著兒子伏在我靈堂前痛哭的景象還歷歷在目,時隔三年才慢慢振作神,細心教養我與他的孩子,此后一生,都未再娶。

我本想解釋我并非對穆行淵舊難忘,可看見他這副模樣,突然又不想解釋了。

算是小小的報復嗎。

我紅了眼眶,故作委屈地垂下頭。

果然,衛疏臉上的苦和自嘲愈濃。

我心中好笑,又覺得有些酸楚。

我慢慢抬起臉,握住他垂在側的大手。

衛疏一僵。

我使力將他拉向我,「咯吱」一聲,下的床榻發出一聲脆響,我吻住他愣怔之下微張的

重活一世,原來并非是為了陌路殊途,而是為了解開心中嫌隙,全他與我的錯失與憾事。

(全文完)

&

已完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