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珠說話的方式讓劉晨非常用，劉晨立刻點了點頭，開始以一種指點江山的姿態，部署起了明天的計劃安排。
這場會議持續到了晚上十二點，散會后，劉晨和他的小灰人們穿過了辦公室的世界之門，回了鬼界，留下疲憊的陶燁和沈珠二人，一個癱在沙發上，一個趴在桌子上。
&“明天真要和他們一起去胡鬧啊？&”陶燁躺在沙發上，單手拿著MIZU大樓的建筑構造圖，放在眼前看著。
疲憊地了子，沈珠把側臉在桌面上，嘟噥道：&“那能怎麼辦，路不在咱們一點話語權都沒有。干脆由著他們鬧一鬧，等路回來了再說唄，反正也出不了大事。&”
陶燁不想聽路軼的名字，立馬閉上不說話了，把手里的圖紙往地板上一扔，從沙發上直起子，抻了抻衛下擺，準備去二樓的衛生間洗漱一下。
最近他都住在面館里，睡覺吃飯幾乎都不離面館。陶燁不想回宿舍，因為程強軍死后進了人間辦，不再是醫科大的學生了。陶燁更不想回路軼在澄空廣場的公寓，在那里，他每一刻都會想起路軼。
見陶燁起，沈珠了眉心，也直起子，問他：&“要不咱倆一起回去？&”
陶燁裝作沒聽懂的樣子：&“回哪兒？&”
&“澄空廣場啊，你一直住在面館也不是事兒。路不是給你留了鑰匙嗎？&”
陶燁抿了抿，堅定地拒絕了沈珠：&“不回，這兒好的。&”
沈珠笑了笑，說道：&“我們都看得出來的。&”
&“啥？&”陶燁是真的聽不懂沈珠在說什麼。
&“你和路鬧別扭了吧。過來人勸你一句，談肯定要吵架的，你不能總是生悶氣，逃避問題。&”
沈珠說這些話的時候，陶燁恍惚覺得被老徐奪舍了，看著一臉&“我就知道&”的表，陶燁嫌棄地罵道：
&“談談談，你們腦子里就都是談？我和路軼就是單純的同事關系，怎麼啥東西到了你們腦子里都是談啊？！&”
&“不是嗎？你倆沒談我天打雷劈好吧。&”沈珠一臉認真地豎起兩手指頭，做了一個對天發誓的作。
可是最后，陶燁還是坐上了沈珠的超跑，和一起回了澄空廣場。
直到陶燁站在99層的玄關，著漆黑一片的客廳，他才反應過來，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。
整間公寓陷在一片靜謐的黑暗中，暖氣沒關，空氣暖呼呼的。
陶燁深吸了一口氣，心臟又開始難。
他放輕了作，在玄關換了鞋，往里走去。
木質香薰的氣味沒有散，依然環繞在陶燁的鼻尖。他一路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，窗外是臺。在一片黑暗中，陶燁向外看去，城市的星星點點沉淀在腳下，如同盛夏的螢火，在流的霧氣中閃爍。
那些康乃馨仍然在料峭的涼風中盛放著，風吹過臺，它們的花瓣微微，連帶著陶燁的心緒也不住地。
陶燁可以清晰地看見，那些早就該枯萎的花朵，仍然盛開著，就像是路軼在鬼界住所的花園中的花兒們那樣。
陶燁回過，又往臥室走去。
臥室旁邊帽間的門開著，陶燁瞥了一眼，昏暗中，路軼的隨意地散在椅子上。
他看見了路軼最喜歡的一條淺圍巾，它被隨意地掛在架上。一看就知道，當時路軼離開得匆忙，連圍巾都忘記圍。
寂靜中，陶燁停了腳步，駐足在臥室門口。
他回頭向臺上盛放的康乃馨，腔中的悸痛瞬間如決堤的洪水，奔涌而出。
他突然想起路軼送他康乃馨的那個早上。
那天早上特別好，屋子暖烘烘的，陶燁起床后，就踩著溫暖的地板，來到臺邊，看到了那些在寒冬中恣意開放的花兒。
路軼用規律之力維持住了它們的花期，讓它們長久地在99層的高空絢爛。
一種不真實籠罩著陶燁。他不能相信，也不愿意相信，一個出門匆忙連圍巾都忘記圍上，卻仍記得維持花兒盛放的男人，會是害死他的人。
朦朧間，陶燁覺一只溫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。
他抬手了視線模糊的眼睛，往后看去，什麼也沒有。
客廳仍然是空的，無邊的黑暗流竄在空氣中。
&“路軼。&”陶燁張了張，用口型了路軼的名字。
客廳仍然是黑黢黢的，無邊的孤獨流竄在空氣中。
口的悸痛瞬間化了思念，陶燁在心底和這些思念拉扯著，最終卻被思念拉進了一個黑。
他不控制地推開了臥室的門，貪婪地吸了一口臥室里路軼殘留的味道，然后撲進了床上團一團的被子里。
就一會兒，就在這兒待一會兒。他自暴自棄地想著，用被單上的布料蹭掉自己眼角的，閉著眼睛想象如果一切都沒發生，該是怎樣的景。
恍惚間，他突然想起了臥室里的八斗柜。
在那個斗柜里，他曾發現過自己上輩子的所有證明單據，還有一本相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