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
霍音聞言,誰的話也沒接,給兩位都盛了湯放在跟前,這才隨口搪塞過去:
&“我這也是因為爸爸總讓我去診所幫忙,那我也不好什麼都不懂。學醫可算啦,我這腦袋不大行。&”
單看個系統解剖頭都要大了。
學好醫,又看起來很輕松,那該要很聰明的吧。
霍俊滔應了他這名兒,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:
&“你要是只過來幫我的忙那倒也不用看那麼深,系統解剖用不著的,學點實就行,過來幫我打打吊針、換換藥、包包扎&…&…&”
包扎麼。
這兩個字好像連接著什麼開關,一提起來,的大腦就自播放潛藏在腦海深的畫面。
冬季才見黑的北京三環道上。
白大褂上染了漬的年輕男醫生半蹲在馬路牙子旁,長指干脆利落一刻不停地給人包扎,每一個都包扎得漂亮觀,像是心雕琢的藝品。
不過。
被雕琢得最漂亮的,大概是那雙手。
越過因天冷呼出的白水霧,好像看見他食指上糙打的紗布小蝴蝶結隨著氣息吹過,不住地搖搖。
即便他被列為頭號危險分子。
還是不得不打心眼兒里承認,他那雙手生得真的很漂亮。
&“??&”
霍俊滔的手在霍音面前晃了兩晃,將從遙遠的記憶唰地拉回現實。
對方見愣神兒,還含著笑湊過來問,
&“想什麼呢?爸爸跟你說這麼多話,你在這里發愣。&”
&“沒,沒想什麼。&”
霍音忙搖搖頭,隨手給霍俊滔夾了一筷子菜,
&“爸爸快吃吧。&”
&“別以為這麼容易就能打發了你爸,回來十多天了,天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,不就就在邊愣著,&”
霍俊滔滿臉探究,
&“,如實代,是不是談了沒告訴爸爸媽媽?&”
&“爸爸您就別瞎想了,我真沒有,我在想剛剛的書。&”
既然已經和林珩分手,現在沒有什麼說的必要,霍音低頭了兩口白米飯,試圖蒙混過關。
似乎因為剛剛有些面對爸爸的問題有些張,霍音飯的時候口大了些。
干米飯噎著,又順手拿起旁邊的水。
&“整天沒事憋在屋里看醫書,霍你不會找了個學醫的吧?&”
&“咳、、咳咳咳&…&…&”
霍音這口水剛喝到一半,聽到霍俊滔這話,猛然岔了道,狠狠嗆住。
&“哎呀,慢點喝,你這孩子,急什麼呀。&”
李蘭手來拍霍音的背,不忘嗔怪。
霍音把最后兩口飯吃完,連忙擺擺手起:
&“爸爸媽媽我先去換服了啊,下午陪爸爸去上班。&”
&…&…
就留下霍家夫婦倆坐在自家的小飯廳里面面相覷。
&“這孩子怎麼從回來看著這麼不正常。&”
&“我看也是。&”
&“我看說不定有況。&”
&“下午上班你探探口風。&”
-
霍音爸爸上班的診所在城西。
這里是皖南水鄉一座靜謐安寧的小鎮。與車水馬龍燈火輝煌,睜眼滿是熙來攘往紅塵過客的大首都不同,這里平淡、安靜,路過十個人有五個人要認識。
一路從家里的小院走到爸爸上班的診所,霍音要跟去路不鄉親打過招呼。
喜歡時時把自己那臺攢了好久錢買的相機掛在脖子上,遇到有意思的人事隨手拍下來。
大約今天是工作日。
霍俊滔的小診所沒什麼人來,一個下午冷冷清清,霍音幾乎一直是在歇著。
父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&—&—
&“,現在媽媽不在,你跟爸爸說說,是不是在學校談了?那小男孩怎麼樣啊?幾歲了,做什麼的?&”
&“哎呀爸,真的沒有。&”
&“我們家現在大了,有主意了,什麼也不跟爸爸說了。&”
霍音擺弄著手里的相機,大言不慚地使喚人:
&“爸爸你要是不累就把上回王訂的藥去給煎了。&”
&“行了,知道你在這兒沒事做,去出去玩會兒吧。&”
霍俊滔擺手趕人,
&“你三舅家的表姐三十八歲了還不談,你去采訪采訪去。&”
霍音得了機會出去,似是而非地點點頭應下來:
&“沒問題,我這就去跟表姐學習一點兒先進經驗。&”
這話把霍俊滔氣得在后面&“你你你你&…&…&”&“你&”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出了診所的大門。
眼就是隔開兩條街道,橫亙整個小鎮的河。
霍音自然沒理爸爸的玩笑話,去煩三舅家的表姐。只是自己沿著岸邊溜溜達達地走著。
越過小鎮最古老的一家銀飾店,與岸邊相識的船家打過招呼,一路走一路舉相機拍著,踏上了橫穿河流的大理石橋。
拍了石橋心雕琢的扶欄,拍了小舟濃墨重彩的一隅,鏡頭從北岸移到南岸,最終落到一個穿黑羊大的高瘦男人上。
日平和的午后,明亮的線將男人耳后冷白的皮照的發亮。
對方背對著,半蹲在青石板地上,他單手在袋里,另一手拿一棒棒糖,正漫不經心跟路邊的六七歲的小孩說話。
&“咔嚓&—&—&”
快門按下的一瞬間,男人倏然轉過頭來。
相機窄小的取景框里,對方短發、斷眉、疏離的眼還有冷白的鼻梁上惹眼的褐小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