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皖南。
從縣城回潯鎮,霍音趕上了末班車的時候,天已經烏漆嘛黑,全靠次第亮起的昏黃路燈照亮。
大約因為回去的路程太遠,天又已經黑了。
程嘉讓堅持跟霍音一起坐車,送回鎮上。
剛剛因為一句話讓氣氛驟變,徐老狀態一下子變得很不好,盡管出來之前老爺子還開口安幾句,霍音一路上還是心有余悸。
和程嘉讓并排坐在老舊的大車上時,一個人低頭沉默,什麼話也沒說。
程嘉讓似乎安了一句。
大概是說剛剛的事不怪,不過老爺子私事他不方便講,讓別有什麼心理負擔。
霍音大約聽到,一如往常乖巧地點頭應下來,一時半會兒卻沒辦法出這種自責又茫然的復雜緒來。
縣城到鎮上的班車只停在鎮口,剩下的路要步行回去。
冬日里晝短夜長。
雖然現在皖南的天已經深濃盡暗,可看眼時間,才不過七點多鐘。
街上的行人不說流如織,也是熙來攘往。
霍音本想跟程嘉讓說接下來的路自己走就可以,還未來得及開口,先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打斷。
現在心不在焉,所以一看見電話想也沒想就接起來。
聽筒里,電話另一頭嘈喧騰,不同的聲音的起哄聲紛雜地傳來&—&—
&“快點兒,快說啊阿珩。&”
&“好好哄哄人家,孩子嘛怎麼哄你可比我們清楚吧?&”
&“約人出來送送禮吃吃飯看看電影,哪能有不好的。&”
&“你別墨跡了,再不哥們幫你說?&”
&“&…&…&”
七八舌說什麼的都有。
各個含混的聲音,再加上背景音瘋狂的鼓點,不用想也知道是在酒吧喝大了。
霍音秀眉鎖,將手機從耳邊稍稍拿遠。他們那些人好像自帶揚聲,在皖南靜謐的夜里,即便是將手機拿遠,也能將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知道電話是林珩打來的,深吸了口氣,出聲問:
&“林珩,你非要隔三差五來/擾我嗎?&”
&“分手了就是分手了,這樣,真的很難看。&”
&“阿音,我不同意,我不同意分手。&”
&“林珩,你不要再&…&…&”
&“要我幫忙麼。&”
邊的年輕男人陡然開口,打斷了霍音要說的話。
霍音循聲看過去,男人不知什麼時候點了煙,云煙彌散下,淡漠的雙眼沾染上冬日冷意,正在直直覷。
聽筒里,林珩的聲音傳過來。
&“誰在說話?阿音,你邊怎麼還有男人??&”
霍音的目定在和眼前男人目相的方向,只是略一遲疑,手中的電話就被對方掠過去。
&“聽好了。&”
程嘉讓將霍音的手機擱在耳邊,用不疾不徐的語調,說著最桀驁的話,
&“再給我對象打電話。&”
&“老子現在飛過去干/你。&”
第20章 &“霍音。&”這是&…&…
&“聽好了。&”
&“再給我對象打電話。&”
&“老子現在飛過去干/你。&”
&…&…
靜謐黯然的皖南古街旁, 夾雜著冬日冷霜氣息的河風拂面吹來,所到之,皆帶來沁涼的。
穿黑夾克的男人站在大理石石墩邊, 夾著猩紅一點的長指從邊移開, 拖出聘聘裊裊的煙氣,被河風裹著,撲面襲來。
程嘉讓就這麼放浪不羈地沖著電話那頭的林珩說出這麼兩句話。
他剛剛問霍音要不要他幫忙。
霍音怔在一邊, 原來, 這就是他幫忙的方式。
電話那頭幾乎沉默了三秒鐘, 安靜得只剩下嘈雜的背景樂, 連BGM那首搖滾樂中次打次的鼓點都從聽筒中傳來。
在安靜的河邊, 能夠聽得一清二楚。
電話那頭安靜得, 像是大戰發前的沉寂,人本能會覺得,下一瞬就要一即發。
霍音得到。
微張,偏頭看向程嘉讓的時候, 確信他也得到。
并且正在張狂肆意地冷眼靜待。
他這個樣子, 讓又想起雪夜盤山道上, 他開著黑越野車, 勇敢而無畏。
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, 在一場鬧劇一即發之前, 倏然踮起腳,一把從程嘉讓手里奪回手機。當即掛斷、關機將手機丟進外套寬大的口袋里。
周遭的空氣再度沉默了幾秒鐘。
在對方側目看過來時, 霍音深吸了口氣, 慌忙開口:
&“謝謝!&”
&“真的很謝你!&”
接到對方疏冷的眼神,霍音頓了頓,偏頭收回目, 還是繼續著頭皮溫聲說道:
&“但是真的不用這樣的。&”
&“不用因為我和別人有些沒必要的沖突,也不要、不要說令人誤會的話。&”
&“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到底&…到底是什麼樣的,我真的,不想再為你們這些公子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。&”
&“我想我可能,還是更喜歡我本來平淡的生活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霍音話說到一半時,被冷冽的河風吹過,已經能到對方投來的眼神之冷,可還是咬著牙堅持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。
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心里想了很久的話。
知道可能不會像學姐到那樣的欺瞞傷害,可是一個林珩。
已經是最好的前車之鑒。
不想再做那個不被珍惜的可憐人,也不會再重蹈覆轍。
金玉其外的公子哥們,本就應該如看漫天星辰,遠遠觀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