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匆匆,有明轉暗。
鱸魚已經下鍋蒸上。
小窖里打上來的酒也早被倒進廚房里家中自制的醒酒里。
從旁走過,酒香和鱸魚的鮮香錯雜糅,陣陣飄來。
霍音一整個下午主出門買了一次醋,兩次飲料,三次零食。
始終沒見著程嘉讓的人影兒。
到墻上的鐘表時針指上數字六,分針秒針默契地一同走完下午五點鐘的最后一秒。
霍音坐在窗邊,起袖口了玻璃上醇白的哈氣,袖子還沒來得及收,突然聽到霍俊滔從后面喊:
&“,你男&…&…你學長怎麼還沒來?&”
&“啊他&…&…&”
如果知道,就不會坐在這里玻璃了。
&“快快,打電話催催,飯馬上好了。&”
隔著半扇未關全的玻璃門,霍俊滔一邊關火一邊催促道,
&“他別是不認識來咱們家的路吧?要不你出去迎迎?&”
&“應該,知道路的吧。&”
霍音秀氣的眉輕輕皺起,認真的想了想,有沒這種可能。
可他好幾次送回家的。
萬一,他其實不記路&…&…
可是不記路的話,還能當托車手嗎?
廚房那邊,霍俊滔又催促一遍。
將霍音拉回現實。
&“,別磨蹭了,趕的。打個電話過去問問,這魚就趁熱才好吃的。&”
打個電話問問麼。
霍音被長袖半掩的手著手機,食指在手機背面不安地挲。
沒有他的電話。
這話說出去恐霍俊滔和李蘭不會信。
霍音干脆應下來,拿著手機跑回自己的房間里。
沒有程嘉讓的聯絡方式。
但是。
從徐老、岑月甚至林珩那邊,都可以聯系到他。
只不過,這樣貿貿然去問別人,唔,他的聯絡方式。
聽起來有些奇怪。
莫名進了微信里徐老的聊天界面。
看起來,現在問問徐老應該是最快的方式。
說有之前那些工作上的事要找他,應該不是很突兀吧?
可徐老會不會讓直接跟他老人家講?
正捧著手機手足無措,倏然間覺到手里一陣震,垂眼看過去的時候,徐老竟然先給發了消息過來。
是一張圖片,微信聊天記錄截屏。
老爺子年紀大了,手機字設置最大號,一整張截圖里,只能看見三條消息。
前兩條是對話的人發給徐老的。
&—&—【你有霍音的微信】
&—&—【幫我跟說一下,我手上的事還沒做完,先不過去了。】
對話框的上頭,寫著老爺子給對方的備注。
&“嘉讓&”。
雖然其實不用看也知道是誰。
在林珩的手機上無意中看到過一次。
他用純白頭像,簡潔得不能再簡潔。
似乎是因為過了好幾分鐘還沒有回復消息,徐老很快又發來消息問。
【小霍?你收到了沒?你在等這小子啊,他一向不靠譜。】
霍音才反應過來該回消息給徐老。
&…&…
記不大清臘月二十九的晚餐是怎麼過去的,霍音只約莫記得被李蘭忽悠著喝了小半杯家里自釀的桂花酒。
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除夕大年三十的清早。
問過李蘭,聽說今天大年三十,鎮上已經沒有任何車可以去縣城。
也不知道怎麼就靈一,想起了阿嬤家有輛運東西用的小型電三車。
比上一回&…第一次跟徐老去采訪那次,那個老阿嬤家的電三車要小上兩圈。
小鎮上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里大多有輛這樣的車,為的是平日里運送東西,出門去鄉下、去縣城都能方便一些。
不過霍音今天是第一次開。
膽子小,把手上的油門幾乎只擰了一點兒,開的是最慢速。
旁人騎這車從鎮上到縣城四十分鐘,是開了一個半小時。
好在今天路上車輛零星,有驚無險到了縣城。
等停車到縣城最貴的那間酒店門口時,霍音已經凍得臉頰雙手僵發紅。
今天的酒店員工疏于管轄。
記得徐老之前房間的號碼,到那間房間周圍挨間地敲門。
直到眉頭鎖,雙目惺忪的年輕男人打開門。
腦袋還沒反應過來,快要凍僵的雙先一步口而出:
&“你昨天,為什麼沒來?&”
第26章 你怎麼、怎麼拉&…&…
依舊保持十年前建筑初始時舊日裝潢的酒店里。
上午十點鐘左右, 酒店沉睡未醒,整條金碧幽深的長廊靜寂無聲。
程嘉讓打開房門的時候還在通電話,一大早, 先是江子安的電話, 又是一下接一下的敲門聲。
他頭昏沉得像是余力盡失,下床到門前,幾步的距離, 一陣頭暈目眩。
他吸了口煙, 夾煙的手從另一手中拿過手機, 在左耳邊。
右手拉開保險扣開門的時候, 手機聽筒里還在滔滔不絕:
&“你說您這好端端大北京不待, 哥幾個吃喝玩樂都找不找您, 敢您自個兒跑那誰也不認識的地兒待著去了?&”
程嘉讓聲帶著病中特有的啞,沒什麼好氣兒:
&“幾把扯淡。&”
&“咱這不也是關心一下病號。&”
電話那頭,江子安不住閑,
&“怎麼樣讓哥, 確定不要兄弟找一私人飛機接你去?&”
房門保險扣&“啪嗒&”砸在門上, 連打幾個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