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只閃了一個小。
高瘦的男人側進來，反手關上房門前的一秒鐘。
他逆著，后明暗影將他形細細勾勒，俊雋人的面上，一縷似有若無的笑意格外招眼。
四目隔空遙遙相對的一瞬間。
霍音滿腦子都是眼前人剛剛扯開肩帶，很用力地錮著輾轉親吻的模樣。
第一反應是一把扯上被子，整個人重新進已經被捂得溫熱的被窩里。
整個人被寬厚的被子包裹住。
狹小到幾乎閉塞的空間里，所有的，就會被無限度的放大。
所以霍音剛剛在在被子里穩住呼吸，就嗅到被子中四面八方侵襲而來的，很淺很淡的混著煙草味的茶樹香氣。
跟程嘉讓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別樣的好聞。
攥的手指倏然就很輕很輕地戰栗一下。
然后就聽見被子外，男人很輕的低聲哂笑，話音不無調侃：
&“怎麼還躲起來了。&”
霍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在被子里一聲兒不出裝鵪鶉。
連呼吸聲都被努力地下。
&“不說話，&”
他今天好像格外有耐心，說話不疾不徐，
&“霍？&”
&…&…
&“&”這個小名從小聽到大。
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里，沒人霍音。
都是。
無比悉的名字。
可是今天。
聽到他喊，霍音咬住下。
呼吸在不自覺中，掉一拍。
一力道住被角，被子被掀開的細微隙中吹進風來，霍音到后頸的涼意，一把將被子扯回來掖好。
聲自被子里發出，悶悶著：
&“我睡著了。&”
&“睡著了還說話？&”
&“我說的夢話。&”
&…&…
說完就后悔了。
什麼夢話。
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不過。
被子外面的人好像就此放過了。
半晌沒說話，扯開被角的力道也被收回。
霍音悶在厚重的被子里，饒是意識告訴要繼續躲在被子不能出去，卻已經難以負荷。
被子狹小的空間里氧氣很快被吸完，霍音又忍了十幾秒鐘，還是沒有聽到外面再有任何響。
或許。
會不會程嘉讓已經出去了。
那就可以出來呼吸了。
對呼吸的求終于戰勝理智，霍音帶著幾分僥幸小心翼翼地拉下被子探出頭。
清晰的空氣紛至沓來。
剛吸了半口，停再間時，恰好對上年輕男人戲謔的目。
從的角度。
程嘉讓單手兜，好整以暇居高臨下睨。
病中略顯喑啞的嗓子，還吐出一句：
&“你剛剛的夢話。&”
&“說的好。&”
第39章 霍音，我應該向&…&…
寬闊的大雙人床上, 灰床單鋪得如有人睡上去之前一樣，平平整整。
小姑娘量纖細，正躺在大床里側的一隅, 細白的兩手著被角, 只出困意濃郁的雙眼，眨眨著看他。
江子安他們那幫鬧騰的家伙剛剛已經跟他道別出門，一墻之外的客廳安靜下來, 整棟房子, 又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臥室里此刻, 安靜得聽得清勻凈的呼吸聲。
程嘉讓雙手抱臂, 下頜一揚, 隨口問：
&“起來吃飯, 還是再睡會？&”
&“我&…唔，還是好困。&”
霍音聲低喃喃，細聲細氣地回應。
理智告訴這里是他家，他的臥室, 他的床上, 睡在這里不大合適。
可是一路舟車勞頓一天一夜, 從皖南到北京。
一個人趕路, 也并不很敢睡覺, 就這麼一路捱過來。
沒有閑下來的時候還好, 現在一沾床，睡到一半, 理智完全不能跟本能的求對打。
僅存的理智還在垂死掙扎。
說話的時候卻已經困到不自覺眼睛都閉起來, 聲音快要含混不清。
&“可是&…我睡這里，會不會&…不太好。&”
完全再度沉浸進睡眠之前，恍惚聽見程嘉讓慵懶地開口, 撂下了一句：
&“有廢話的功夫，早就睡上了。&”
&…&…
-
替霍音關上臥室的房門，程嘉讓重新走回客廳的時候，剛剛鬧作一團的人已經走了個干凈。
方才一片狼藉的茶幾不知被誰簡單收拾過，只剩下伶伶立著的羅曼尼康帝空酒瓶。
還有他未喝完的半杯酒。
幾分鐘前的形，還歷歷在目。
一大幫子人坐在這里喝酒，屋里小姑娘突然來了那麼一聲。
程嘉讓坐到沙發上，兩肘拄在膝上，安寧空曠的公寓里。
他很低地笑了聲。
茶幾上他剛才沒來得及喝的半杯酒，又被重新端起，干凈利落地一口悶了下去。
酒香在齒之間頃刻炸裂開來，連只是被酒掠過的嚨，也染上濃烈的酒氣。
大口吞下，半晌，齒間點點回甘還彌散不去。
旁邊的酒瓶子里再倒不出酒來，程嘉讓干脆起，到廚房后邊兒酒柜里，又隨便拎了瓶白蘭地。
染了風寒不便飲酒。
不過今天開了頭，他也懶得再顧忌。
今天這瓶度數不低。
也可能是他還病著，剛兩杯下去，有點兒上頭。
腦海里各種信息紛雜凌，浮現開來。
很多以前的事。
后海那一面之前。
程嘉讓只是見過霍音幾次，距離最近的一次是湊上來給他點煙。
沒說過話。
程嘉讓總是想起，垂頭點煙，對林珩笑，纖細得像他一把就能折斷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