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男人目在面上稍作停頓, 須臾勾低哂一聲, 微微頷首:
&“那我幫你點。&”
&“好。&”
霍音笑起來,
&“謝謝。&”
程嘉讓垂眸,餐桌正上空懸的調略顯昏黃的吊燈線直直打下來, 直直的線,照得他高鼻梁上,那顆褐的小痣時時現。
男人慢條斯理地翻開菜單,掃過一眼,又掀眼來問霍音:
&“有沒什麼忌口?&”
&“我不吃香菜和胡蘿卜。&”
對方目在面上短暫停頓,須臾又收回,應聲:
&“OK。&”
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,順理章。
直到霍音打開菜單,聽見程嘉讓開始點餐。
&“長島冰茶瑪格麗特各一杯。&”
霍音第一眼先大略掃過菜單,約莫弄明白吃法餐頗有儀式,菜品要分&—&—開胃酒/餐前酒、餐前小吃、前菜、主菜、配菜、酪、甜點、咖啡、餐后酒。
整整一套的流程。
菜單的最后方也有餐廳搭配好的整套的套餐供客人選擇,不過,看程嘉讓的點法,應該是要從頭到尾自己點。
剛剛他點的長島冰茶和瑪格麗特應該就是開胃酒。
這霍音倒是略微聽過一些,很有名的尾酒,掃到菜單開頭。
長島冰茶&—&—89rmb/杯。
瑪格麗特&—&—79rmb/杯。
剛剛看到餐前酒,沒注意聽,對面的男人已經點到了餐后甜點。
&“海陸牛排七分、法式煎鵝肝、皮洋蔥湯、圣雅克扇貝、烤卡芒貝爾酪&…&…&”
&“暫時先點這些。&”
&“好的先生,兩位稍等。&”
霍音沒有一一看過,只是略略掃過眼,便有些被驚到。
這些菜隨便一道的單價都要超過四百塊,這一頓下來,說也要五千塊。
霍音不懂吃法國菜的規矩,看程嘉讓點菜,也不敢隨便停。一直到服務生拿著點菜單子離開他們的桌位往后廚的方向去,才開口小聲問程嘉讓:
&“這樣會不會太破費了,我剛剛看到菜單,都好貴。&”
想起上次他請那頓西餐,已經可以猜測到他當時是有多瀟灑地將整個菜單都點了一遍。
不過,這樣說聽起來寒酸中帶了點兒傻氣。
程嘉讓卻不以為意,合上菜單擱到一邊兒,漫不經心地隨口道:
&“再破費,也得讓你吃飽啊。&”
&“可,可你不是說,最近手上沒錢嗎?&”
可記得,十分鐘前他才剛剛說過。
&“嗯,&”
對方并沒否認,還大言不慚,
&“吃完這頓就沒了。&”
&“那你還點這麼貴的,&”
霍音覷他一眼,小聲囁嚅,
&“細水方能長流,這樣花好多錢吃一頓大餐之前,要考慮之后的沒錢的日子怎麼過呀,你這樣子是不行的。&”
家里雖然不是節食的貧困人家,可是李蘭和霍俊滔從小就教導生活要懂得理財,錢拿到手里,不僅要考慮到今天,更要過一天看三天。
有計劃有遠見,這樣才不至于輕易陷困窘的境地。
霍音不知道程嘉讓是真的沒有錢了還是唬的。
不過他是實實在在花了那麼多錢請吃飯的,他的錢花在上,所以之后他如果沒有錢,覺得自己有一點點責任。
是以,也沒有想太多便開口:
&“不過還是要謝謝你請我吃飯。&”
&“而且,我這陣子住在你家還要給你添麻煩,所以,如果你吃飯的錢不夠的話,我的飯可以分你一半。&”
&…&…
聽到這話的時候,程嘉讓正瞥過窗外霓虹紛攘的街景。
被面前小姑娘的話音拉回現實。
他眼角眉梢微一上挑,聽著小姑娘傻了吧唧的話,舌尖抵腮,未置可否。
好久,才很低很低笑了聲兒。
他長這麼大。
還是頭一回,有人要分一半兒飯給他。
-
剛剛兩杯餐前酒餐后酒喝得霍音有些發暈。
的酒量差的離譜,喝酒又好容易上臉,此時兩杯酒下肚之后,原本一張白皙亮的臉便變得兩頰紅撲撲,看起來殊為可。
霍音是在跟程嘉讓一起乘商場的電梯下樓,剛出商場側門的時候,接到顧姝彤的來電的。
剛剛從餐廳溫暖的環境里出來,走到外面,不被迎面吹來的風,吹得冷冷一。
霍音目掃過來電顯示,仰頭看了側的程嘉讓一眼,小聲說:
&“我接個電話。&”
&“嗯,接。&”
劃開了接聽鍵,霍音將半只手進黃棉寬寬大大的袖里,只出三指尖在外面,住冰塊似的手機。
酒后的孩子被喚醒的本能的南方調子,聲音糯糯,對著聽筒,溫聲招呼:
&“喂,師姐嗎?&”
&“小音?&”
電話那頭,顧姝彤的聲音很快傳來,
&“我這邊都忙瘋了,忘了問你,昨天你說坐上車了,現在呢,到沒到北京?&”
顧姝彤是現任校刊的負責人。
學校應學生會的要求,急調校刊等幾個學生機構輔助學生會籌備學校五十周年校慶的事,一定是因為需要準備的事實在過多。
況且現在又是放假時間,又時值新年,除了首都本地土著,天南海北的同學們,沒有多人寒假會留在北京。
顧師姐這個校刊負責人外加首都土著學生會忙翻了也實屬正常。
霍音想到自己下午的時候太疲憊,一個下午直接睡過去,此時接到顧師姐的電話,有些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