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欺負,他又只讓自己欺負。
也不知是不是這樣行事給祝永寧造了什麼錯覺,有一天,居然跑來問他,是不是喜歡。
可笑,于,他們是皇兄皇妹;于理,母妃也不知發什麼瘋,進宮沒幾個月就攪得天翻地覆,連累他母后挨了父皇好幾次訓斥,他怎麼可能喜歡。
旁邊的太監宮都在看著,想笑不敢笑,他落了面子,惱怒。他一腳踢在上,「祝永寧,你也配?」
蕭景承自然是有喜歡的人的。嘉云知書達理,可,真要說像什麼,像很多年前,那個溫溫的母后。
父皇犯過的錯,他不會再犯。
等他繼承皇位,他要娶,以國為聘,跟一生一世。
麗嬪得寵,卻被人告發一直給父皇點含有慢毒的香料,事敗,被賜了死罪。
這告發的時節很巧妙,因為他聽見太醫私底下給他的母后匯報,說陛下毒已骨,以后只能慢慢調養。
他暗想是否他的母后早就知道這件事,卻又覺得不能細想,他不能接他的母后也想要殺父皇。
那他一直藏在心底的那個一家三口算什麼?
不能怪母后,麗嬪也死了,兜兜轉轉,好像只能怪祝永寧。可是他派人查出來那樁案,麗嬪母子是被強迫進宮,并不是廣為人知的&—&—不擇手段爬上龍床。
蕭景承覺得愧疚、憐惜,他想對好一點,然而祝永寧已經不像剛進宮時那樣怯弱,此時無依無靠,正所謂腳不怕穿鞋的,冷眼著他,臉繃得像只馬蜂,用命去蜇人&—&—真是不討人喜歡。
沒過幾年,父皇死了,他繼承皇位。母后籌謀忍多年,終于當上太后,抱著哭泣:「承兒,承兒,我們母子好不容易&…&…我們好不容易&…&…」
他依著誓言娶了嘉云,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。而祝永寧,聽說,太后要派去和親。
祝永寧完全繼承了母親的貌,那個部落聽到后高興壞了,進貢了好些牛羊。不知道為什麼,他看著那些牛羊,突然想起給嘉云的聘禮,都是他費盡心思收集起來的稀世珍寶。
祝永寧只配這些牛羊畜生。
他心里有些惱怒,在書房宿醉,門一開一合,祝永寧系著個金鈴赤腳走進來。
他腦子轟的一聲,有些事就這麼發生了。
毫不順從,像塊頑石,總能輕易激起他上那些最原始的征服。
他還是走上了他父皇那條路,他對不起嘉云,他更討厭祝永寧了。
再后來,他們有了孩子。
蕭景承是有些高興的,那是他第一個孩子,給那個孩子取名「芊芊」,希是個孩是嗎?孩&…&…也好的。
他送他出宮,可是被太后知道了,派人除掉了那個孩子。
「一個野種,留著做什麼?」
「那不是野種,那是皇嗣,它是我的骨!」
「哼,名不正言不順,生下來也養不大,難道你還想給祝永寧位份?」
「有何不可?!」
「你&…&…你這個逆子!你忘了我們母子從前怎麼過來的嗎?」
「母后,您老了,多休息休息吧。朕的事,朕自己會做主。」
他第一次頂撞母后,為了祝永寧。
沒了孩子,看他的眼神像寂滅的灰,可是里頭又分明燃燒恨意。雖然他們的關系從小到大都不融洽,可是這一回,像是中間隔了不過去的隔閡。
過了一段時間,也不知祝永寧想通了什麼,居然愿意在壽宴上跳舞。肯定不會給太后跳的,那麼這支舞,定然是為他所跳。
蕭景承很高興,他半夜去尋,想著重歸舊好,結果得知,那支舞,為一個暗衛而作。
他看著他們擁抱在一起,怒不可遏,只覺得什麼私藏多年的東西被人竊,下令當場斬殺,可是看見被箭矢中,他居然驚懼到極點,不管不顧撲過去。
「祝永寧&—&—!」
他用了些手段,原本寧死不屈的人,終于跪倒在他腳邊,這才對嘛。
他原諒的不貞,給嬪位,甚至力排眾議給逾制的宮殿。
七日后進宮,這一回,他們重新開始,他們會再有孩子的。
番外 2
宋驍不知道為什麼永寧公主總是覺得自己臟。
那他經常接了任務暗殺👤,臟不臟?
那皇室做盡齷齪事,臟不臟?
宮里頭誰手上沒有,主子都把暗衛當一件趁手的兵,只有永寧,會問他冷不冷,約著他一起吃包子。
公主,話又多,經常穿紅著綠,再戴些花里胡哨的首飾,走起路來叮叮當當。
「小暗衛,我好不好看?」
「小暗衛,你說我戴哪個好?」
他哪里知道哪個好?那些閃著金的釵環,他看上去都一樣。
「右邊那個。」
「為什麼呀?」
「小,方便藏匿。」
他隨口胡謅,公主也生起氣來,「你什麼眼呀,一點審都沒有。本宮非要戴個大的。」
把夸張的步搖簪上去,又在額間畫上紅梅花鈿,擺漾,飄進他的心海。
祝永寧總是在夜里哭,咬著牙不發出聲音,就以為他不知道。
其實他什麼都知道,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不敞開了哭,有時候,他坐在梁上,凌空描繪的眉,一陣陣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