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潯郡主不知道，被人從眼皮子底下奪走的并未功抵達永寧宮，而是中途拐了個彎，到了養心殿。
姜歲綿看著近在眼前的帝王，隨意在案邊選了個位置坐下。
就是神懨懨的，像只趴窩的兔子，提不起什麼興致。
雍淵帝放下筆，抬眸。小姑娘今日穿了件水綠小繡襦，蠶薄紗，擺用茶白線纏了銀繡了梨花芙蓉，行時角層層疊疊，步步生花，襯著人那張未多施黛的臉，著人心魄的。
心護著的花總是要開的。
雍淵帝定定看了人幾眼，&“在想什麼？&”
他是知道緣由的，不然也不會派曹陌把截過來，連賢妃的宮門未曾。
可他仍是出言問了。
姜歲綿支著腮，小小地嘆息了聲，&“聽嬤嬤說太后娘娘賞了賢妃一大碗刨冰，就等著我就用呢。&”
長吁短嘆的，旁邊的曹陌覺出幾分意味來，笑著接話道：&“姑娘子骨弱，又傷了元氣，用不了那些個寒涼辛辣之，賢妃娘娘卻是不懂的。&”
曹陌心道，賢妃哪里比得上他們今上用心？
圣上無論何境地，也總會出一分心思來放在眼前這位主兒上。也不為別的，就只是因著那副養的湯藥罷了。
不過這些卻是不好直言的，他笑笑也就過去了。
姜歲綿眨了眨眼，百無聊賴地晃著自己腰間的步，又嘆了一口氣。
本來還以為能嘗上一小口的。
小姑娘這正惦記著那與自己肩而過的冰，這廂宮人已拿來了慣用的筆墨置于案上，一本翻過小半的字帖攤在了跟前。
小兔子更焉了。
一下連自己惦記著什麼都忘了。
抿了抿，才出手猶豫著比了個數：&“今兒個只寫一頁好不好？我手酸的圣上。&”
曹陌看著敢和天子討價還價的人兒，笑了。
想當初選跟班替姑娘揍人，人倒是選好了。那些個清貴子弟有能文的，有能武的，有能文能武的，家世也都不低，一溜兒過去最合適打群架了。
唯一的問題是...姑娘是個不彈的子，一群子跟班毫無用武之地。
但山不來就我，我便就山。
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，他們開始流去姜府作客了。
可到了姜府之后，該做些什麼，就變了擺在他們跟前的另一道難題。
自己有何拿得出手的呢？
文、武。
不過這武，在一群人的仔細思量下，被一致剔除出他們的考慮范圍。那就只剩下一個了。
只是論史書經義，又有誰比得過前些年殿試上被今上點了狀元的姜大公子呢，兩方就這麼你來我往的對上了。
結果最后圣上聽聞此事，親手截了胡，連練字的字帖都是今上筆親書。曹陌至今都忘不了小姑娘當時那震驚的小模樣。
這要是換了其余幾位皇子，任誰都怕是要高興的不知該如何是好。也就姜姑娘一人，握筆寫著寫著還能在今上懷里睡過去，真真是個氣的主。
曹公公這麼想著，視線不自覺地向明黃桌案瞥了過去。
將三頁磨了兩頁的倚在案邊，委屈地寫著，而帝王端坐在距離僅一臂遠的地方，朱筆漸落。
許是上了難寫之，皺了皺眉頭，稔地便往旁邊靠了過去，被攪擾的人面上不見分毫慍怒之，反而是一閃而過的愉悅。
曹陌低斂著眉，角的笑意卻分明的很，直到被雍淵帝揮手招至側，他方才收斂了幾分笑意，恭敬地附耳過去。
雍淵帝微側過，輕聲耳語。曹陌聽完，下意識朝不遠正和狼毫掙扎著的姜歲綿那瞥去一眼，然后才弓退下。
小半刻鐘后，一碗泛著涼意的荔枝呈了上來，上頭還帶著些許水漬。
是仔細用井水湃過的。
放置在四角的冰漸漸融了，清涼伴著細風搖曳而過，落在書頁上，翻過一頁又一頁。
等小姑娘再抬起頭時，一顆剝好的荔枝便這麼遞到了邊。
冰涼多的果在里開，都沒看清楚是什麼就嗷嗚一口的姜歲綿頓時就清醒了。
哪還有原先那副焉噠噠的樣子。
帝王那只握朱筆的手此刻正隨意從碗中拿了顆新的，指尖微微一，外頭的果殼便完整地落了，里頭那層白的薄卻依舊完好無損。
直到被吸引而來的小姑娘張咬下，才在到的那一剎倏地破開。
一本半開的奏章在雍淵帝手邊放著，看著就著他的手吃的正歡的小姑娘，帝王的眉目間多添了幾溫和，只是在將目移回奏折的那剎，他的視線忽而有那麼一霎的停頓。
可不過轉瞬，便又恢復如常，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。
一連喂了五顆，雍淵帝才給侍在那兒的侍分去一眼，曹陌斂著眉，輕車路地將碗從案上挪開了。
&“唔。&”姜歲綿含著清甜的荔枝，含糊著道：&“債，再來一顆？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