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候的宮人自不敢搭話,四周靜得只余下風吹過池面的細微響。荷葉上半藏的花苞微晃,躲過一劫的魚兒在葉底游著。
小姑娘慢悠悠站起,扇面下的流蘇穗子輕輕打著:&“二殿下見我不好摘那蓮子,就自告勇留下來,水幫我摘去了。&”
靜謐倏地被打破,二皇子還沒想明白是怎麼有膽子在父皇跟前話的,聽完話中容卻被氣得險些一個倒仰。
&“我分明&—&—&”
什麼自告勇,他分明是被給算計了。
若說最開始他的確是了些向示好的心思,可眼下二皇子明白了,此心機深沉,還不如直接下絆子的好。
當初林婉被罰,罪責全落在榮妃頭上,趙、林兩家就此惡。蕭祿對那位林家雖連喜歡不喜歡都談不上,但好歹對方也是被定于他的,哪怕是個玩意,那也是刻上了他名字的玩意,怎麼能人落了他的面子?
等從榮妃口中得知事&“真相&”后,蕭祿可算是將罪魁禍首記在了心里。
他原本是想先折騰折騰人的,可在看到的樣貌時卻是換了個主意。
二皇子見過的子不,可無論哪個拎出來和對方一比都好似云泥。草木靈,妖鬼心,又哪里比得過仙人墜凡。
怪不得賢妃每次召人宮都看的,他沒多手的機會。
折騰有什麼用,賢妃不是想要做大皇子妃麼,那他就引上鉤,等得手了,再狠狠拋下,這才算一報還一報呢。
誰知要求這麼多,子不都是隨意哄哄就好了的嗎?
姜歲綿往外走的作一頓,小丫鬟手忙腳地打起傘,擋住水榭外的日。
歪過頭,眉眼里帶著些許困,似乎對蕭祿的話十分不解:&“分明什麼,難道不是殿下自己說要替我摘蓮蓬捉蝦的麼?&”
二皇子:&“自然不...&”是
小姑娘眨眨眼,無聲說了幾個字。
薄,依稀可辨得是&“林家&”二字。
&“自,自然不錯。&”蕭祿深吸一口氣,把先前的話生生給憋了回去。
青棠垂著眼,試圖掩住不斷的角。
二殿下哪會主水給家姑娘摘蓮蓬呢?分明是被姑娘用林姑娘落水一事威脅的,說榮妃娘娘把人接進宮來,又不好好看護,讓人不小心掉進了水里。
不過若不是二殿下先跑過來對姑娘說些胡話,們姑娘大抵也不會提起這事,偏二皇子居然還真就這麼被嚇住了。
反正姑娘是沒錯的。
小丫鬟暗暗在心里嘀咕道。
哪里知道蕭祿剛得了蕭祚寵的消息,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得到雍淵帝看重,當下是半點岔子都不敢出的,自然就被姜歲綿給拿住了。
&“嗯,殿下記得清楚便好。&”瞧了眼明黃大傘下大片的暗蔭,自然地挪了挪步子。
雍淵帝微垂著眸,將小姑娘的小作盡收眼底,本冷厲的眸子霎時溫和許多。
躲掉了直過來的日,姜歲綿將扇子抵在頜,著蕭祿那副氣到臉紅又無計可施的憋悶模樣,盈盈笑著,有恃無恐地又給添了把火:
&“那殿下肯定也不會忘了,你先前還答應說要替我將這些撈上來的蓮蓬都給剝了吧。&”
實則半個字都沒答應過的蕭祿:&“&…&…&”
雍淵帝看著兩人間的鋒,未置一詞。
*
小半刻鐘后,蕭祿抱著一簍子的蓮蓬,咬牙切齒地在荷花池邊剝了起來。
雍淵帝端坐在水榭的石椅上,將小姑娘往外頭那邊傾的子給按了回來:&“歲歲眼下又是不嫌熱了。&”
之前來宮里是連都懶得彈,現在不用回府了,卻是天往外頭跑,還摘起蓮蓬來了。
&“那還是嫌熱的,&”姜歲綿乖乖坐回,輕搖著頭,聲音的:&“可這不是有二殿下麼?&”
指使起人來分外隨意,一點也不避著,像是關系稔之人才有的親近姿態,雍淵帝沒說什麼,眸卻倏地一沉。
他今日著的是一煙常服。現下坐在水榭中,與端坐于龍椅之上時又有些不同,周的冷似乎被削弱了些,仿佛仙人世,多添了些平易近人。
雍淵帝出手,撥去黏在額前的碎發,聲平淡:&“他倒是聽你的。&”
這個&“他&”指的是誰自不用言明,曹陌在旁站著,不知怎的心尖突然了下。
姜歲綿沒聽出什麼,答得那一個隨意自然:&“我手里握著他的把柄,二殿下自然要聽我的,才好我不跟圣上告他的狀。&”
雍淵帝神微緩。小姑娘暗地里那些小作本就逃不過他,依著那&“林家&”二字帝王就將事的始末猜出了泰半,但他仍是開了口,問上一句:&“什麼狀?&”
姜歲綿眨了下眼,&“二殿下應諾幫我剝了蓮子,按理說我便不該告訴圣上了的。&”
話一落下,小姑娘將手攤平,向上朝著,迎著雍淵帝看過來的目,理直氣壯地開了口。
&“一諾千金,圣上給我些金啊銀啊的,抵一抵,我就都說給圣上聽。&”
剛剛還心有不妙的曹陌:&“...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