閉著眼，將宮人盛來的藥一通灌下，又從碗中揀起幾顆甜杏脯塞進里，腮幫子鼓囊囊的，悄聲走到書房附近瞧了一眼。
里頭還有響，應是臣子在稟事。雍淵帝瞧著比往日更忙了些。
姜歲綿眨眨眼，轉坐轎去了玄都閣。
蕭祚不知做什麼去了，并不在閣。屋里空的，小姑娘毫不在意，只輕車路地走到窗邊翻出個長木箱。
一打開，里頭放著把已型的反曲弓。
姜歲綿坐在榻上，抱著兩手才堪堪抱下的彎弓，一點點用銼刀磨著。木屑窸窸窣窣地從上落，棱厲的弓梢開始變得圓，漸漸顯出脊來，較之前要輕巧數倍。
日過半明的窗紙打在弓之上，品相完滿的紫檀木泛著金紫影，此刻充斥著無與倫比的、堪稱對稱的。
只是小姑娘打磨到末端，天竟頃刻間暗了下來。
還未曾來的及抬頭一，耳邊卻倏地響起道悉的嗓音，低沉如翡玉水。
&“歲歲尋三皇子，又誆走朕的木頭，便是為著造眼前這把弓麼？&”
小姑娘握刀的手一抖，一時不察，銼刀就這麼直地從掌心落下去。
小兔子反地出了手想要去接，一只修長的手卻比先一步握住了銼柄。
男人手腕向一翻，原本正對小姑娘的刀刃被刀背所取代。看著怔怔出神的人兒，雍淵帝微屈起指骨，在卷刃的細齒上輕敲了下。
&“鏗&—&—&”
長睫微，下意識把弓往后頭藏了藏，然后對著他出了個極為甜的笑容：&“圣上怎麼過來了？&”
帝王垂眸，輕了人兒鬢邊的梨霜點翠步搖。
&“歲歲先告訴朕，這弓是歲歲做與何人的？又為何...&”
&“要躲著朕。&”
作者有話說：
一時不知道平王的閱讀理解能力該打滿分還是零分
◉ 54、摘桃
&“這弓...我做給二哥哥的。&”
小姑娘懵了瞬, 心里莫名生出幾分心虛，說話的聲音都比往常要弱上不。
盡管連自己都沒想明白這點子心虛由何而來。
雍淵帝著步搖的手一頓，&“二哥？&”
竟是做給兄長的麼, 他原以為...
&“是呀。&”姜歲綿微仰著的頭向下點了點，但點頭點到一半, 兀地發覺有不對勁。
小姑娘本想騰出只手, 但奈何抱著弓怎麼都不好放開, 只好悄悄努力往后挪了挪, 小聲朝人抱怨道：&“圣上生的太高，我瞧得脖子都酸了。&”
明明是抱怨，雍淵帝的神反而變得和緩起來。他出手，按住了小姑娘頸側。
的脖頸白皙纖細，雍淵帝將手搭在上頭, 只覺得自己輕輕一, 便會將這脆弱的小東西折了去。
&“氣。&”
短短兩字，卻像是凝結的冰面破了冰, 曹公公悄聲著人搬來椅子，總算是敢彈了。
姜姑娘沒察覺, 他卻是有所會的，帝王威勢下那種刻人骨子里的驚懼。
屋幾都放著冰盆, 與姜歲綿初次來時相差已是天壤。
雍淵帝指尖偏涼，雖收了力道, 可小姑娘仍是覺得痛, 忍不住往旁邊躲了躲。
不過仰了一會頭, 哪怕子了些也不該這麼疼的, 但奈何姜歲綿這陣子為著磨出那把反曲弓費了不功夫, 自是哪哪都疼了。
雍淵帝眸半沉, 一眼便看出了緣由，卻沒說什麼，只是不著痕跡地將手指移到了人兒肩井。
此時的小姑娘仍在碎碎念：&“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圣上的，可是削木頭的聲音太大，在養心殿會吵著你的。&”
&“二哥回來便是武舉，我想做了等到時候給他當賀禮...嘶！&”
小姑娘吃疼，眼睛倏地一下就紅了。
雍淵帝收回手，吃疼的小兔子連弓都顧不住了，捂著脖子不肯他再。
他將銼刀放在桌案上，溫聲道：&“歲歲對兄長的武功倒很是相信。&”
賀禮都備下了。
姜歲綿蹭蹭蹭地挪到離帝王四寸遠的位置，聽他提起兄長，不知想起什麼，一臉驕傲：
&“我二哥很厲害的，他能百步穿楊！&”
三石四石這些小姑娘并不是很懂，但這并不妨礙夸自家兄長，連說幾百字都不帶虛的，什麼石飲羽、箭無虛發、以一當十...
總歸所有有關于武藝的溢之詞，都安在了姜南君頭上。
雍淵帝聽念叨了小半刻，眉間的笑意一點點斂了。
曹陌將放涼的梨水端到小姑娘面前，笑著話道：&“東西底下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，姑娘可還有其他想要的？&”
&“唔...&”被他這麼一打斷，姜歲綿頓時忘了接下來還要怎麼夸才好。
&“我要回府了麼？&”愣愣地接過綿的糖梨水，問。
曹公公頷首，心解釋道：&“大殿下了些傷，回來之后宮中繁難免吵到姑娘，正巧也快到殿試的日子，姜尚書前日上了請安折子來，就要回京了呢。&”
&“咳咳，&”姜歲綿被嗆得連咳了好幾聲，剛一緩過來便急慌慌地問：&“蕭祈，蕭祈他傷了？&”
都直接把人送回來了，那豈不是傷的很重？
曹陌只是隨口一提，好將話題岔開，但沒料到小姑娘的關注點卻并非姜淮，反而對大皇子傷一事反應如此之大，不頓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