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兒臣...謝父皇開恩。&”
要想換來一道賜婚圣旨,現在的他還不夠。
他需得做出更大的功績,方才能娶回自己想娶之人。
大皇子沉默地垂首伏在那,不知過了多久,許是半刻,又許是一刻。
他近的侍一寸寸跪挪到他邊,心驚膽戰地喚了句:&“殿下&—&—&”
主子這才醒過來,若是再這麼折騰下去,恐怕...
&“殿下...&”小太監面上冷汗涔涔,絞盡腦地想著勸人的法子,總算他想出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:&“奴,奴聽聞這次中元節將設宴宮中,到那時殿下便有機會,見到姜姑娘了。&”
總比如今在勤政殿外跪著要有盼頭。
沉默不言的人終是了。他扶住膝,從冰冷的地面上站起。
小太監手想扶,蕭祈卻避開了來,淡淡吩咐了句:&“你去將我帶回的那些東西,都送到姜府。&”
&“...是。&”
他們殿下,當真是慘了姜姑娘。
小太監領命跌跌撞撞地走了,蕭祈在勤政殿的匾額下靜站了會兒,轉去了永寧宮。
尚還有些事,需要經他母妃的手。
永寧宮,賢妃心急如焚地來回走著,直到看到蕭祈安安穩穩的回了來,這才忙松了口氣,但待瞥見他額上的傷時,賢妃又駭而出聲:&“祈兒,你頭上的傷...&”
不是給他父皇請安去了嗎,怎的竟又有了!
他無故昏迷多日,賢妃是真的怕了。再厚重的妝容都掩不去眸下的青黑之。
見問詢,蕭祈只簡單地將被罰思過一事講予聽,卻將自己所求賜婚圣旨的行徑掩了個干凈,一字未提。
夜闖宮門...賢妃自然還記得。
只是賢妃天真地以為圣上不會再追究此事,這也是為什麼蕭祈剛醒就要去勤政殿外請安時,沒有攔他的原因。
若能借此求得他父皇的一護,那他這些時日所的傷便也不再算是壞事。
思及此,賢妃面上閃過一抹懊悔之:&“早知如此,本宮就不應讓你往你父皇跟前去。&”
賢妃近來的驚實在太多,生怕一轉眼,自己的兒子就這麼沒了,那才是真的沒了指。眼下人好好地站在前頭,便是一肚子的話也說不完的。
先是聊及了其余三妃,又說了二皇子,最后兜兜轉轉,竟是回到了姜歲綿上。
&“你傷重,這些日子竟是連看也不曾來看過一眼。&”
&“我知懼暑熱,那日我備了冰酪人接了來,卻都未曾我這永寧宮中。&”
&“母妃...&”自開口便一直沉默至今的蕭祈手倏地一,手中的杯盞險些落了。
&“用冰傷,歲歲弱又傷了元氣,承不住冰飲的。&”
弱?這麼多年,怎的沒瞧出來姜歲綿哪里弱了?氣比還好上不,這還能算弱麼?
就氣到連個冰都用不得?
被駁了一遭的賢妃攥住手里的帕子,勉強了個笑。
不說了,蕭祈卻突然開口,問了句:&“中元節之日要在宮中設宴,此事可真?&”
賢妃愣了愣,才模棱地道:&“似有此事。&”
太后禮佛,喜靜,往年宮中小節都是從簡,故而此次倏地傳出消息來,倒有幾分不真實。賢妃這陣子又只顧著記掛蕭祈的生死,宮務這方面難免疏忽了些,故而也給不出個準信。
蕭祈點點頭,&“兒子知曉了。&”
&“中元即至,若真要設宴,姜府應在宴請名單之列,但保不齊不會出些什麼錯。&”他放下茶盞,聲音輕得很,卻又有著幾分不容有改的堅決:&“必要時還母妃費心,出面將歲歲接進宮來。&”
賢妃聞言一怔,險些維持不住自己的面。
歲歲,歲歲,歲歲...
之前蕭祈并不喜歡姜歲綿,勸他要對人好上一些,只有穩住姜家,他們才有爭得大業的資本。
可現在蕭祈滿心滿眼都是姜歲綿,賢妃心中卻又有種說不出的不快。
這麼些年來,他對姜歲綿的偏寵,甚至好似連這個母妃的位子都被蓋了過去。
&“祈兒,你...&”
賢妃皺著眉,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,這才驚覺眼前的年郎已然不復當初的模樣,更甚于讓覺得有些陌生。
蕭祈未等說完,便規矩地行了個禮,&“母妃若無他事,兒臣便先行回去思過了。&”
在大皇子將將走到殿外之時,賢妃摻著驚疑的質問倏地從他背后傳了來。
道:&“你那日夜闖宮門,可是去的姜府?&”
蕭祈過殿門的步子微頓了下,轉瞬卻又恢復如常。賢妃看著他一點點遠去的背影,指上尖利的寶石護甲不自覺陷進了掌心。
&“那母妃,又可是真的疼歲歲。&”
在即將消失在視線中的那剎,蕭祈的話隔著門,輕輕地傳了過來,輕到仿佛是賢妃自己的錯覺。
可知道,這并非什麼錯覺。
賢妃腳下一,跌在了正殿的磚石之上。&“為什麼...會變這樣?&”
這門親事,之前分明不是他所愿的。
永寧宮一片寂靜,可不出半刻,它所曾發生的一切卻盡數呈現在了帝王的案之上。
底下的宮侍垂著首,連語氣都學的不差分毫。
高座上的人靜靜聽完,神未變。